◇第100章-爱海中
◇第100章-爱海中
“嗯,很长一道伤口,和你睡觉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一直没敢问,”沈眠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手是冰凉的,又很快缩了回去,“怎么弄的?”
“20岁的时候,你还记得那时我和你说的,本来想一了百了,最后跳进河里洗澡的事吗?”
沈眠点点头。
“洗完澡第二天我就去纽约路边上找了一个洗窗户的工作,吊着钢丝绳,在二十几层刷玻璃,时薪不低,有天我的同事喝醉了酒上班,安全绳没系好,差点掉下去,我一把拽住他,两个人一起挂在几十米高的玻璃幕墙上,我因为冲击力,后背撞在突出来的脚手架上,痛不欲生,后来在医院缝伤口的时候,我大哭一场,觉得为什么老天会这样待我,为什么我做一切都那样艰难。”
沈眠心疼地看着那道伤疤,“一定很痛吧。”
叶卓禛笑着抓住沈眠冰凉的手,热量传来,让人充满力量,“我们有同样的经历,从天之骄子到跌入谷底,我们都尝过这样的滋味,但它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内心建起的虚无的高墙,人只要活着,就依旧有从头再来的勇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和家庭决裂没有关系,你担心的事情从现在开始都不会发生,这次有我陪着你,有你陪着我,我们会一往无前,因为你退到哪里都有我接住你,我退到哪里都有你接住我,我们无所畏惧,我们可以做彼此的底气。”
“只要……只要你愿意。”愿意原谅我。
沈眠仰起头,他看着叶卓禛,语气轻柔极了,“谢谢你,卓禛,但我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什么尊严,什么退无可退,什么别人的目光,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叶卓禛的心沉了一半,沈眠是在说,他一个人已经足够应付,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了吗?
“25岁自矜自傲的那个沈眠,可能还会在意别人的目光,但35岁的我……”沈眠转头看向叶卓禛,“现在只想做想做的事,在意我在意的人的目光。”
叶卓禛一愣,他的心突然狂跳起来,“你再说一遍,你在意谁?谁是你在意的人?”
他倾身压过来,“好哥哥,你再说一遍,你在意谁?”
沈眠凑上去,蜻蜓点水一般在叶卓禛唇角落下一个吻,“你说呢。”
叶卓禛一下子愣住了,他伸手摸摸唇角,仿佛还能摸到某种余温,他那锋锐的眉眼瞬间变得生动无比,眼睛亮如明星,比海面波光更加熠熠,看起来好像只刚刚被夸赞的狗狗。
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像野兽般扑了上去,手臂如锁,狠狠把沈眠搂进怀里,他的吻脖颈开始,细细密密,吻过他幻想过的、亲手抚摸过的每一寸肌肤,含住那颗珍珠般的喉结,轻轻咬住,厮磨,沈眠忍不住吞咽,他作势推叶卓禛:“你干嘛,这有什么好咬的。”
叶卓禛低头看着沈眠细瘦的脖颈,那颗带着粉色咬痕的、滚动的喉结曾无数次出现在他午夜梦回,睁开双眼的前一刻。
沈眠抱着怀里的叶卓禛,摸摸他头发,纵容地问:“怎么不亲了。”
回应沈眠的依旧只有粗重的呼吸,下一秒,沈眠感觉像是有只大狗压住了自己,湿漉漉,热乎乎,他被压在观景台前,暮色余晖在海面上苍茫盛大,但落在人身上如此温柔缱绻,嘴唇被热意和湿润攫取,混杂着冷冽气息的橘子气味从口腔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沈眠深深地抱着面前这个人,感觉自己真的成为海上漂流的求救者,叶卓禛是他永恒的渡舟。
他被一个冗长到几乎饱餐一顿的吻弄得喘不过气,叶卓禛吻的毫无章法,只是凭本能东咬西咬,舌头像灵活好奇的触须,碰触每一片柔软细腻的表面,激起一次又一次的惊涛骇浪。
沈眠轻喘:“你怎么和没开过荤的小孩一样,小叶总,先松松劲儿,我要吃不消了。”
叶卓禛不管,只是放松了手臂,毛茸茸的脑袋埋在沈眠怀里蹭了蹭:“不松,你的毛衣好舒服。”
沈眠摸摸他头发,感觉像自己家猫毛的质感,细软极了,倒不像这个人一样气势逼人,“不亲了?”
叶卓禛以一种相当别扭的姿势,仰起头看沈眠:“亲。”
他又坐起身,单手轻而易举地抱起沈眠,让他坐在自己身上,他圈着沈眠,倚靠在观景台的扶手上,沈眠惊呼一声,叶卓禛紧紧扣着沈眠的腰,“坐稳了,不会让你掉下去。”
沈眠笑:“之前就想问,你很有经验嘛,是不是这么抱过别人?”
叶卓禛没回答他,一口叼住沈眠的耳垂,门齿轻咬,激起沈眠小声呼痛,“叶卓禛,你……你为什么喜欢咬这些地方?”
“耳朵里……不行!”
“叶卓禛,叶卓禛,痒!……痒!哈哈啊……你!”沈眠手一松,以为自己要从叶卓禛身上掉下来,却被叶卓禛托着屁股捞住,“抱紧了。”
沈眠弱弱说:“痒,别……”
叶卓禛低头,声音嘶哑:“痒?”
沈眠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夕阳余晖还是生理性的反应,“你这么亲过别人吗?”
叶卓禛把脑袋埋进沈眠的颈窝中,闷闷地笑,“沈老师,你是不是特别介意我和别人的事?怎么老问?我抱没抱过别人,我亲没亲过别人,沈老师问几次了。”
沈眠浑身一僵,要推叶卓禛,“我要下去,松,松手。”
结果叶卓禛圈住他,两人贴得紧紧的,“在不在意?”
沈眠不看他,“没有,我不介意,那是你以前的事,我才不介意。”
“真不介意?”
“不介意,你有那么多‘好朋友们’,我一个个介意,怎么介意得过来?”
叶卓禛哈哈大笑:“你还说不介意。”
沈眠也像叶卓禛一样,张嘴咬了他喉结一口,“你还笑。”
叶卓禛搂着沈眠晃啊晃,“第一次接吻是和沈眠,第一次上床也是和沈眠,第一次爱上一个人更是和沈眠,你早就知道这些事的,怎么今天又问起来?”
沈眠的声音低下去,“一直没有告诉过你,我在叶教授家里看到一本相册,里面有你和很多俊男美女的合照,背面还有你记录的他们的名字,gabriel,bernie,esther,acheson……你知道我过目不忘,那些人叫什么,我不想记住却都记住了,连长相都刻进我的脑子里,他们都比我漂亮,有生命力,你和他们在一起拍出来的照片很养眼。”
叶卓禛低声骂了句,嘀咕道:“还真被我说中了,早就让桃子别找专业摄影师,给我拍的和杂志封面似的,真被我老子一张张收起来了。”
“什么?”沈眠没听懂。
叶卓禛举手发誓:“亲爱的,我必须澄清,你说的那些名字,我自己都记不住一个,那些人都是我找来气我爸用的,桃子,就是我的朋友陶景请了摄影师给我拍的,我知道我这个行为特别幼稚,但是气那种老古板,真的特别有效,我爸看完照片后,总让我滚出家门。”
“……啊?”
“很多年前,我为了气我爸,编了很多谎话,他让我好好学习,我偏要给他一个倒数第一,他让我不要恋爱,我就告诉他我在美国男女不拒,每次回国我都把他气得够呛,他生气,我才高兴,他发怒,我才不会一看到他就想到我外公的死,我们互相折磨,他要做老古板,我就偏做浪荡子,让他对家庭悔不当初。”
沈眠忍俊不禁,他虽是心里早有猜测,但亲耳听见叶卓禛讲自己的中二期历史,依旧感到生动又搞笑,他眯眼戳戳叶卓禛腰腹:“倒是很像你的作为。”
叶卓禛故意数落起来:“所以从前我在你眼里就是那样坏的形象?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被自己造就的坏名声害惨了,欺男霸女,油嘴滑舌,怪不得早先你对我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