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第三天
犹是吃着饭,林夕仍然眼神时不时往那扇门的方向瞟,每当有一点点的响动都会立刻扔下手里的食物和器皿前去查看,但是每次都失望而归,门前的食物碟子摆放的完完整整,一点都没有被动过的迹象。站在桌边的女佣终于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叫住了又一次弹跳而起的小女人:“小姐。”
林夕一脸慌乱回过头。“您别看了,”女佣正纠结要不要说出自己只是骗了眼前的女孩子来吃饭所以撒了一个谎的时候,眼睛忽然瞄到了左家的大鱼缸。
里面的鱼儿正悠游自在。
“什么事快说!”林夕丝毫耐心皆无。
“您别去了,您养过鱼吗?”女佣谨慎地开口,“先生这一段时间其实就像鱼一样,你若是总去看投喂了的鱼,鱼就不会吃食的。”
说完之后女佣都惊讶自己的胆大包天,抿了抿嘴唇,低下头不敢看林夕的眼睛,这个比喻要是传到那个男人的耳朵里去,天哪,不知道自己还有命没有。
林夕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鱼缸,又转过头来看看低着头的女佣。
“好形象的比喻。”正在女佣内心忐忑不安的时候,林夕忽然轻笑,缓步走回来坐回座位,内心仍然是焦躁的,但是,只要对左莫蔺好,就算自己的心被猫爪挠得千痕百孔,那又怎么样呢?
女佣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这小姑奶奶哄下来安安静静吃一顿饭了。
经过那扇紧闭的房门时林夕仍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眼睛,飞快地瞟了一眼。
收拾着碗筷的女佣听到林夕那边的房门传来关门的声音,舒了一口气,踮着脚跑到左莫蔺的房门口,将一众碗筷轻轻地收了起来。
真的指望像左莫蔺这样的人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像一条孤独的鱼一样出来觅食吗?
女佣摇了摇头,推着小小的餐车无声无息离开了。
林夕累了一天,身体强迫着恐惧的灵魂深陷睡眠。
第二天一早林夕就醒了,做了一夜的噩梦,林夕有点害怕看到和昨天一样冷冰冰的景象,所幸虽然房门是关着的,但是餐盘却已经空了。
林夕手指小心翼翼抚过器皿,想象着左莫蔺的唇舌曾在晚上自己不知道的某个时刻轻轻接触过它们。
远处躲在拐角的女佣轻叹。
林夕逼迫着自己找点事干,也许晚上回来的时候门就开了呢?
游魂儿一般在街道上晃荡了整整一天,林夕没有看见人也没有看见物,那扇门却一直忽远忽近地在眼前幻灭,只是那道锁,那道在往常甚至平凡到自己从来没有注意过它是如何打开关上的锁,始终没有在幻影里开启。
林夕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回到家中,林夕习惯性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没人应答,林夕自嘲地一哂,换好鞋子走向那扇门。
门前还是干干净净的,门也没有丝毫开启的迹象。
“第二天了,”林夕念叨着晃晃悠悠去找昨天的那个女佣。正在忙活清洁的女孩子被背后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第二天了,”林夕盯着对方的眼睛,“不是说好一两天就可以的吗?他为什么还不出来!为什么!”激动之下林夕伸手去抓小女佣的领子,对方惊慌后退。
“小,小姐,请你冷静一点!”女佣后退着踢翻了一个水盆,一下子跌坐在水渍里,“先生也许明天就出来了!”
林夕一把没有抓到,长出来的指甲一下子扎进了手掌。
“呵呵,今天,明天,后天,”林夕自言自语,眼睛失去焦点,“你其实也不知道对不对,也是,我都不知道怎么能指望你呢?”
女佣心里滋生出胆怯,看着这个三入左宅的女孩子由最初的清丽模样变成现在的绝望。
“明天,最后一天,”林夕念叨着转过身去,手掌里的血液一滴滴落在娇小背影的身后,“否则——”
没有听到后面的话,女佣瘫坐在地上。
林夕经过那扇门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将门对面放着的小餐车拎起来砸在了门上,震耳欲聋的声音让左家上上下下都吃了一惊。
“莫蔺,我知道,你在听,”平静下来的林夕没有了情绪的干扰,反倒冥冥之中意识到了左莫蔺就在房间里,仍然冷静仍然强大。
“所以你听好了,”林夕已经不是在和门背后的人说话,而是在和自己心里的左莫蔺说话,自己砸门哭喊都听不到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听到这样的音量呢?“明天如果你还没出来,以太阳下山为信号,我用尽手段,你也得给我出来。”
左莫蔺当然“听”到了,那是似乎在自己心里响起来的声音,是那个让自己快乐而担忧的声音,那声音里有着从未有过却如自己一般的强大自信。
小夕,我听到了,你正在成长。没有我,你也行。
两个从心底里相似的人隔着这扇厚厚的门暗自较劲,果然第三天日薄西山的时候林夕整装待发,昨天说出那样的话的时候林夕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如果不把左莫蔺弄出来,这家伙恐怕会在房间里待到地老天荒。
好,那我们走着瞧。
林夕甫一出门就拨通了成子禹的电话。
成子禹简直要欣喜若狂了,林小夕竟然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了!来不及分辨这个电话的来意是什么,是林小夕和左冰山吵架了,还是概率极小地叙旧情,成子禹就没控制住自己点上去的手指。
“林嗷——”成子禹拐了一个弯:“夕!”好险好险,西装革履的男人孩子气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差点又叫错。
林夕没有心情管这些小事了:“成子禹,能不能麻烦你给我josen的电话?”
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成子禹略微一怔。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上回就因为见了josen,自己傻乎乎地给左莫蔺创造了机会,现在又扯上了这个心理大师——“林夕,你找他,”成子禹顿了顿,但是还没等自己开口,林夕就抢着说道:“对,是关于左莫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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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子禹受到会心一击,虽然自己的心也不是第一天第一次地碎了,但是被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样直白的打击,算了!成子禹泪目,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林夕,你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虽然林夕看不到,成子禹还是不由自主手捧上了胸口做心碎状。
“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已经压了三天的火气在这个一直包容自己的男人面前再也压不住了,林夕冲着话筒飙上了分贝。
这就是所谓的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吧,成子禹哪敢惹这位,就算摘星星摘月亮呢,也得认了!
“得得得,别生气别生气,”成子禹揉着耳朵连忙道歉,“我马上给你,别生气了啊。”
林夕忍了许久的泪水忽然就滚落下来,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哽咽着抬起手擦着一下子连绵不绝的泪水,林夕有点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