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神来之笔
林夕的眼睛紧盯着清亮亮的矿泉水:“安娜,废话少说,我要喝水。”林夕现在已经懒得和安娜掰扯些没用的了,自己和左莫蔺之间的感情不是这样一个只能看见钱的女人能理解的。安娜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如同一只得逞的狐狸:“哎呀,小贱人,别急嘛,”端着一瓶改的水安娜也觉得手腕有些酸了,换了个坐姿之后安娜艳红的嘴唇再次开启。
“林夕,”既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那个答案,其实接下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安娜却也不觉得看林夕那么不顺眼了,缓和了口气,接着问道:“那你认不认为我和左莫蔺其实是最登对的,你只不过是个丑小鸭啊?”
这样的问题其实很是带有侮辱的意味,林夕努力给自己做自我催眠,轻轻眯上了眼睛,林夕觉得反击的时候到了。
“我有很多话,关于分析你和左莫蔺的,但是我要喝足够的水才有力气说话,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对你很重要。”林夕先要求安娜给自己喂水,至少自己要先恢复体力。
安娜并无犹豫,就算是送这个没有自主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的女孩子最后一程吧,在安娜的眼里现在林夕又重新回复到了之前那个蝼蚁一般的地位。
林夕咕咚咕咚大口吞咽着矿泉水,偶尔喝得急了呛进了气管,猛烈咳嗽的间隙林夕的脑子也没有停止思考,那一小段时间简直是林夕这一辈子最漫长思考最多的时间。
我究竟怎么才能活下去。
林夕不想死,即便是失去了求生意愿的人在临死的挣扎时刻都会多多少少有些后悔,没有人能真正轻易地放弃这个美好的世界,更何况是自己这样还有大把美好人生的人呢?
直到安娜给林夕灌完了第二瓶的水,林夕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世界重新鲜活了起啦,之前那种被药物迷惑,整个世界在自己面前似乎都蒙上了一层塑料的隔离感终于远去,林夕开口吐出了第一句清晰的话。
“你和左莫蔺,永远都没有可能。”林夕此刻已经没有了饥饿感和干渴的感觉,因此又有了一种重新掌握一切的感觉,看着安娜,林夕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冷酷的。
毕竟亲手打碎一个活在幻境里的人的梦,这种事情一般还真没有人能下的去手,但是林夕毫无愧疚。
安娜,你对不起我,而且,你也已经是成年人了,早就应该接受这个世界真正的惨烈现实。
林夕看着安娜由惊讶转为愤怒的表情,继续缓缓说着:“你刚刚问我的那个问题就已经暴露你了。”如果不是手被反绑着,林夕现在倒是特别想做出一个摊手的姿势。
看着自己的绊脚石忽然之间有一天被自己砸的粉碎的感觉,林夕终于知道为什么人应该快意恩仇。
“我,才是最适合左莫蔺的灵魂伴侣。”林夕微微抬起了下巴,脑袋在冰凉的钢丝床上蹭了蹭,脸上的表情,不仅有高傲,还有悲悯。
那是面对一个灵魂弱小卑微而肮脏的人,所不由自主流露的感情。
安娜被气了个一佛出窍二佛升天,恶狠狠瞪着林夕却说不出半句话来,这时候女人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竟然被这个最不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在自己的面前,通过自己的口中,告诉了她这件事情。
“你,你给我等着!”安娜猛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林夕,即便如此,仍然有一种正被眼前这个一动不能动的女孩子俯视众生的感觉,“现在落进了我的手里你居然还这么嚣张?”
那一瞬间安娜几乎气昏了头,本来是希望并且几乎要确认了这个女孩子已经不再和自己有任何的利益冲突,而自己仍然“仁慈”地想着待会怎样让这个女孩子死得体面一点,但是现在——安娜只觉得自己傻得透顶!
“你就给我在这里乖乖等死吧!”气得浑身发抖,安娜狼狈不堪地冲着林夕吼道,一时间被戳中心事,看得出来林夕嘴角那抹嘲讽的笑容,安娜却没有了反击的资本,只得匆匆撂下这句威胁,转身离开。
“砰”的一声关门的声响,林夕闭了闭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林夕,你何必呢?那个男人就算是不爱她安娜,难道他就真的爱你吗?你为了他,做到这一步,是不是又忘记了他之前是怎么对你的了?
不,我没有忘记。林夕定定地看着天花板,他揽着安娜在订婚典礼上看着自己的目光,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但是——林夕又痛苦地摇了摇头,我同样也忘不掉他大踏步赶过来和成子禹打架的身手快捷,和自己恋爱的时候的深情目光,将自己全副身家交与出来的郑重其事,和自己的言笑晏晏的美好时光啊!
告诉我,我究竟应该怎么办?
安娜回到了阳台,已经气得头脑发晕的女人想也不想直接大力拉开了推拉门,甚至于忘记了搬来花盆将暗门堵上。
大力拉开推拉门,安娜迎面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啊——”短促的低声娇呼之后,随即安娜就看见了自己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左莫蔺。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安娜先前的愤怒已经被吓到了九霄云外,连同自己的魂魄。女人打颤的小腿不由自主向后倒退了一步,接着被推拉门的凹槽绊到,毫无防备的安娜顿时失去了重心重重摔倒在了坚硬冰凉的地板上。
但是惊恐已经让安娜忘记了疼痛,因为自己在左莫蔺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些似曾相识的情绪。
那是对于攫取另一个生命的意愿,那是自己曾经看向林夕的眼神,只不过男人的眼神更加冰冷无情。
“莫,莫蔺,”女人恐惧地朝后蹭着退去:“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不是回去了吗?”
助手从阴沉着脸的男人身后探出了脑袋,沉静如水的表情让安娜瞬间明白了一切。
恐怕就是这个男人趁自己不在的时候溜进了自己的卧室,然后报告给了左莫蔺的!
一时间坐在地上的女人万念俱灰,那是一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莫蔺,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女人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虽然高高在上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和眼神中的情绪让安娜幻灭,但是女人仍然想徒劳地挣扎一下。
助手却在这时忽然快速上前一步,猛地弹出腿来!
安娜惊恐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样猛烈的力道和肝胆俱裂的痛楚。
“砰——哗啦呼啦”玻璃碎裂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楚,闭着眼睛的女人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头发里落下来很多细碎的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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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脸颊上莫名的细碎的痛楚,接着那些微小如细线的痛楚开始扩大,变成火烧火燎如同被燃着的蛇一般,在自己的脸上扭动。
安娜骇然睁眼,却是眼前磨砂玻璃的推拉门已经碎成了一个空洞洞的门框在,正睁着面无表情的眼睛看着自己。
而坐在原本打开的缝隙签的自己的面前,已经没有了那两个人的身影。大开的暗室门彰显着自己所有的阴谋和翻盘机会的全面覆灭,安娜抖抖索索站起身来。逃,快走!这是这个女人唯一的念头。
可是她已经跑不了了,因为敞开的大门忽然之间涌进了那些暗卫们,而领头的,正是被绑缚得结结实实的闺蜜左晓晓。
那是左莫蔺奔波努力的成果,是安娜的地狱。
左莫蔺和助手很快走到了另一扇门的面前,不得不说安娜为了防止声音传出去甚至还别出心裁地做了隔断,而有些地方的水泥甚至都还没有干透,整个空间里弥漫着潮湿腐败的气味。
自己在万里之遥的地方发疯一般寻找那个爱着的人,可是她却在漂洋过海来到这个地方受苦,左莫蔺在推开门的一瞬间,犹豫了。
“左总,”助手开口:“刚刚林小姐说:“她是您最合适的精神伴侣。””说完这句话助手又安静地退回了原位,自己在汇报完安娜的异状之后,就已经来过了这里一趟,而自己在门缝里听的最清楚的,就是这句话了。
天佑小夕。左莫蔺忽然之间眼眶发热,心跳加快,其实自己最缺的是什么,是安全感啊!根本不是什么心理疾病,是从小家庭背叛亲情缺失环境动荡,长大之后更是因为周边接触的环境使然,因而慢慢更加不相信周围的人和事。
所以骤然得到了温暖,疑虑重重的自己也只会思考那是不是引路自己跳下深渊的命运的陷阱,而自己会不会将那抹阳光扼杀。
虽然她是那样的温暖。
左莫蔺再无犹豫。这一段时间的奔波自己明白了很多事情,包括这个门背后的女人是自己一生追求的所爱,而助手这句话更像是神来之笔画龙点睛,左莫蔺感觉到自己心里的那条巨龙,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在摇头摆尾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