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两军对垒耍花枪
第8章两军对垒耍花枪
趁着阳砚还没原地爆炸之前，老妖王抓紧时间为它一时激动而说出口真话找补。
“你看，我是这么打算的。一来大家也真的相信你干得出来，对凤凰一族来说也没那么丢人，二来说是你，不管是为了查清真相，还是别的什么，起码中庭局那边就会更加卖力。”老妖王擡了擡蹄子，试图安抚，“三来吧，我也一直联系不上你，想着或许你听说了就有可能会现身……”
在那件事发生以前，阳砚和老妖王一家交往还是很密切的，只是后来阳砚不希望被任何人找到，就真的销声匿迹了十几年，贵为妖王也对此无可奈何。
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阳砚不可能主动帮助任何一方，但只要把问题惹到他身上，很多事情就会得到简单粗暴但极其有效的解决。
“我现在把你烤了做牛排吃，你本体会有事吗？”阳砚盯着老妖王擡也不是放也不是的蹄子，就像在看一块新鲜的红烧蹄膀，“你死的话我能推给天火说是他们想要篡位吗？”
“至少我们现在是同仇敌忾了对吧？”老妖王笑眯眯地说道，“虽然你没说，但既然你开始找天火的麻烦了，它们就一定是惹到你了。倘若你需要配合，我会支持你。”
说得冠冕堂皇，但干倒了天火，到底是对凤凰一族拿回火种有好处，阳砚利用了小凤凰，老妖王这是想把阳砚也当枪使。
老妖王和阳砚认识很久，也算是摸清楚了一些阳砚的脾气，算盘打得明明白白，全摊开了说，阳砚也就没那么上火。
阳砚隐忍地搓了搓手，觉得还没到他想要动手的那个气口上，于是放下手，平心静气道：“行，我要把程居安当枪使。“
老妖王，“……”
好家伙，好一个托马斯螺旋回马枪。
老妖王，“除了他。”
阳砚无情道：“你说了不算。”
老妖王，“……”
它统治妖界一千年，还没几个人敢怼他说“你说了不算”这几个字。
阳砚，“孩子大了，你没立场管。他还没认祖归宗呢，管那么多不怕孩子叛逆期么？”
到最后，还是老妖王退了一步。
临走时，它犹犹豫豫地说道：“看在我们百年交情的份儿上，能不能别让他真伤着了？他马上成年，最起码这个关卡先过去，你知道的……”
阳砚淡淡地望着它，“他刚出生的时候你求我带走他，也是用的这句话。我不知道我们还有那么多交情可用。”
“那就看在他的份儿上。”这个时候，老黄牛的神情是全然的诚恳，“我知道，你一直在照顾他，我其实很感激，他还要叫你一声师父。凤凰一族的成年礼多么重要，你也不希望他因此夭折吧？”
阳砚沉默了一会儿，冷淡道：“行吧。”
老妖王心满意足，用牛蹄比心，“爱你哦。”
阳砚。“……滚。”
老黄牛哈哈大笑，甩着牛尾颠儿颠儿地跃入田间小路，留下一朵茫然失措的白蝶，消失在晚霞之间。
原地，阳砚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会儿，微微侧目，看见那只蝴蝶震着颤颤巍巍的翅膀，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搭在膝上的指尖，若有所思地开口道：“他们是不是都觉得我脾气很好？”
没人能回答他，只有乡间柔和的晚风。
他也没指望谁能回答他，插着兜晃晃悠悠地从稻田边过去。
夯实的土路边开着一箱箱韭菜花，一直连到沥青浇筑的公路上。
十年前，这是这个村落通往市区的唯一一条大路，路边有一家开了十几年的小卖部，是用一辆废弃的卡车和铁皮改装而成的，老板就住在车头里，锅碗瓢盆大大咧咧地放在外头，正晾着一桶凉茶。
凉茶是免费的，还有点清苦，小纸杯就放在一边任人取用，但田里上来的人在这里放过了自己的茶杯，拄着锄头裸着上身，坐在垒砌的几块石头上侃大山，这个时候就从车头的车窗里悠悠地伸出来一只手，点亮了孤悬的灯泡。
坐着聊天的人看见阳砚过来，自如地收了收腿让他过去，阳砚就一路不减速地晃悠到车窗下，伸手敲了敲，里面的人从缝隙里面露了只眼睛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你旅游结束了？”里面的那个说。
阳砚擡着头，“没有。但是送我一根冰棍。”
“两根吧，程居安要放学了吧？”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一串钥匙被一根削细了的竹竿挑着递了出来，“喏，冰柜的钥匙。”
阳砚接了过来，甩着钥匙愉快地掀开冰柜上盖着的大棉被，听见身后喝茶的男人闲聊。
大概是捕捉到了程居安这三个关键词，他们突然就找到了话题。
“程家的小子今年高考了吧？”一个人问，“真怪啊，就算不是亲生的，老程家也不能这样吧？养条猫猫狗狗，这么多年也该有感情了。”
“谁知道呢，刚捡到的时候说是个儿子，欢欢喜喜的，结果隔了两年生了个亲生的，就不想要收养的了。”另一个人感叹道，“那会我还看见，程家小子住的还是狗窝，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哎呦啧啧啧——”
“他们家老二今年中考吧？哎呦全家都去市里头的庙拜去了，订了三天酒店，说要给他们家老二好好放松放松，程家小子一个人，还住那个破棚屋子里头呢，哪有这样的……”
“所以他们家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程家小子的亲生父母听说找过来了啊……”
他们后面的话阳砚没听，因为他已经翻到了他想要吃的牌子，把柜子一锁，就翻上了车顶。
附近小学的小学生们也快放学了，到时候会有乌泱泱的小学生从路那头过来，闹哄哄地来卡车前头买吃的，他喜欢吃的牌子如果来的稍晚，就会被哄抢一空。
其实大多数时候他并不需要进食，也永远都吃不饱，但他的生命太漫长，食物勉强算一个很能打发时间的爱好。
还有睡觉。
他吃过那一根冰棍，又在程居安小屋子的天花板上窝着睡着，之后每天定时定点在傍晚时分醒来，然后溜达到卡车小卖部前边勒索两根冰棍，等到程居安放学回来了再回去接着睡。
这要是一般人，光是睡就能睡死，时间会在黑沉的睡眠中转瞬即逝，睡醒时不知年月的恍惚总会让人产生被世界遗弃的孤独感。
但阳砚不会，阳砚只会感到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