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一言不合拆蜂房
第10章一言不合拆蜂房
左左和右右悚然地转头。
这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那种实验室,到处都泛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泽,塌陷的区域能看见裸露在外的精密布线,所有的要素都严谨而克制,显露出很符合想象的不近人情。
从天花板到地面全部布满曾打斗过的痕迹,并不算宽敞的室内环境显而易见地曾经发生过人员密度极高的战斗,到处都是黑色的血迹遗留。
弹孔只是里面最寻常不过的装饰品,最骇人的是其中某些根本不是人类武器能够造成破坏。
天花板上挂着欲垂不垂的凝固体,像是被极高的温度瞬间融化,然后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冻上,乍一看似乎头顶全都是因为低温而凝结的水珠,扭曲又诡异。
这时候它们似乎更加直观地理解了阳砚说的,恢复不了就恢复不了。
因为分明里面已经充满了同样的痕迹。
它们甚至能从脑海中构建出一个虚幻的场景,无穷无尽的火焰从狭窄的空间中喷薄而出,强烈的能量波动掀翻所有阻碍,不知多少人在其中丧生,墙壁上甚至还能看见当时的人留下的人形,像是一副破破烂烂的印拓画。
明明看上去像是实验室,但顺着通道一路过去,它们却看到了许多像是牢房一样的房间,全都已经被破坏殆尽,成人手臂粗的锁链被打入墙体垂下,看不出原来到底是什么材质,或者被熔断,或者就是被硬生生捏碎。
某些地方的切口断面相当平整,墙面上拖拽出来好几道平行的劈裂痕迹,极其干净利落,很显然都是一击造成的效果。
小花妖根本想象不出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攻击方式能够造成那样螺旋形的裂痕,仿佛室内刮起了一场龙卷风。
每一间牢房都有被严重破坏过的痕迹,每一间的痕迹都不一样,这意味着每一间都曾有一个真实的生命曾被关押在内。
这是一个实验室。这个念头从懵懂的小花妖脑中一闪而过。
它们看到了角落的金属铭牌,被毁了一半,剩下一半单词难得认识,确实是一家实验所。
可到底做的是什么实验,会造成这样惨烈的结果呢?
这里,真的不是……监狱吗?
它们心中有一个模糊的猜测,僵硬地转头去看一直没有开口的阳砚。
阳砚神情很淡。
这种淡不是日常里能看见的淡漠,而是淡到所有情绪都看不见,是小花妖不能理解的一种情绪,因为哪怕是它们这样置身事外的,看到这样的一幕幕起码也会觉得骇然,没有情绪反而让人觉得古怪。
古怪到它们压根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捂着嘴看着那一间间的牢房从眼前晃过,脑海中的世界观疯狂地塌陷再重建。
通道显然是被清扫过一遍,但是很多痕迹是根本抹不去的,阳砚安静地跨过那些恐怖的裂痕,脚步声被狭窄的空间放大,回荡,好似他不是一个人行走在满目疮痍之中。
“知道这是哪里么?”他突然轻声开口道。
小月季愣神很久,才敢傻傻地小声开口:“这是哪里?”
阳砚看了它们一眼,“二十年前的中庭局总部。”
两只小花妖一愣。
二十年前的……中庭局总部?
“这么……”左左斟酌了一下用词,“小?”
“小么?”阳砚无声地笑了一下,“二十年前,在这个小地方的所有力量加起来,足够让这个世界重组无数遍。”
全世界最精英的人员,最恐怖的武器,最尖端的科技,最聪明的头脑,全都集中在这个阴暗神秘的地下,那才是整个中庭局真正的灵魂与核心。
空间上的巨大又算什么,空间所承载的灵魂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才是那个足够威慑整个妖界、保护人界千百年之久的重器。
“可惜了。”阳砚淡淡道,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人类总是因为愚蠢落得个自相残杀。”
左左仰着头,大着胆子问:“那这些牢房,关押的都是人类吗?”
“不全是吧。”阳砚道。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某一处拐角。
那里已经完全扭曲变形,可以看到通道深处被变形的金属板堵得严严实实,松松垮垮地拉着几根黑黄的警戒线。
小花妖还以为阳砚又要点火生生清出来一条道路,结果他只是十分短暂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便转开了目光。
两只小妖怪很期待阳砚再讲一些什么,但是阳砚之后就没有再开口,似乎先前只是一时兴起,兴尽了,也就懒得再说。
他不说,左左和右右也不敢问,漫长的通道内再次恢复沉默。
阳砚一路过去,从始至终速度都没有一丝变化,一直行到一处扭曲的金属门面前才稍稍停了一下。
看不出来究竟是用什么材质制造的大门,在周边材料的表面几乎都被破坏殆尽的时候,这扇大门也只有最表层的一点浅浅划痕,地面被火炙烤过的痕迹也到此戛然而止。
这似乎是不能轻易被破坏一道门,左左和右右的心稍稍提了一下,居然开始替阳砚担忧这该怎么过去。
但阳砚只听了一瞬间,也没有粗暴地召出火球来砸,也没有和之前一样试图用火去熔。
他只是擡起手,轻轻一推。
门就开了。
阳砚微妙地擡了擡眉。
已经很多年了,他没再来过这里,像是一种刻意逃避。所以一开始看到这里的景象之后,他除了有些惊讶,还有一丝预感。
他要找的东西,在这里是找不到的。
但他还是进来了,推门而入,望见一片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