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立拜请神火开道
第83章立拜请神火开道
闫晗是知道阳砚抱怨的那句话是为什么的。
从来单打独斗的人突然要给曾经的敌人打辅助，得是多心宽的人才能毫无芥蒂，更何况他家这位爷，从前排场那可不是一般的大，遑论什么出场费。
他只听居住在荒凉后山岩壁上的老羬羊说过以前人们祈求祭祀的场面，要沐浴斋戒，要读拜神帖，三牲酒礼，炮子连发，比起如今可真是太委屈了。
老羬羊说阳砚冷僻得很，向来不听祭祀，但动起手来可好看。
闫晗后来也看到了，那样的嚣张肆虐，势不可挡，改天换地，确实好看。
可惜好多年不见，即便所有人都说这位性情甚差，可当真是认真痛下杀手的时候到底是没有过。
然后所有人就都期待阳砚能一直沉寂下去，栽在哪个角落里，不要出来搅弄风云，说句不好听的，悄悄陨落了最好，就像很多大限将至的老妖死于天命。
但闫晗很不知死活、很唯恐天下不乱地，更想要看到已成神话故事的老妖精口中那个神话本身再次翻云覆雨、神采奕奕的样子。
所以今夜的现下，闫晗望着那灼烈艳丽的金红色在身前长啸而去，双眼中的笑意也如同两簇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听见火焰爆破空气的声音，尸堡表层的壁垒迅速融化汽化，底部的阵法不得不在剧烈的攻击中撤去伪装，全速运转防御，难堪重负的强行运作声被山体扩声，随着阵纹的显露一圈一圈地荡开。
那是带着一点漂亮水蓝色的纹路，闪烁着微末的精光，但随着巨大的几乎覆盖了整座山体的阵纹映出，他们能看见更多的地方被腐烂般的墨绿色和臭味覆盖。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装满保存黑眚的罐子的场所，负责留下警戒和侦察现场的报丧鸟敏锐地绷紧肌肉，眼中精光闪烁。
他正半跪在罐子上，忽然身下一震，灌中沉寂得像死了一般的黑眚忽然集体暴躁起来，疯狂冲击着罐壁，力度大得骇人，显而易见的躁动不安。
两下、三下，所有罐子接二连三被从内打破，黑眚龙卷风一样咆哮而出，穿透人身，直勾勾冲出阴暗不见光的洞穴，速度之快，比起集体反抗，更像是仓皇而逃。
黑眚大约可以认为是水妖的一种，对于环境的改变最为敏感，即便这边的报丧鸟还没理出头绪，也没能感觉到那奔涌而出的水流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那边却已然是热水沸腾。
在中庭局到来之前太平无事的山腰小湖泊，此刻一半被火光染红，至少湖水表面的温度已经足够下一盘生滚肉。
水蒸气在湖面和水边林中弥漫，远处的报丧鸟丢失了这边的清晰视野，即便带上作战眼镜，也只能反馈到糊成一团的刺眼热成像。
甚至地面都在颤动，滚滚山石从头顶跌落，震感强烈难以估计人群聚集区是否会有感觉。
他们的预案里包括在必要时刻紧急疏散人群，但现在信号中断，只能指望闫晗留在另一边的队伍和外围的伙伴们随机应变。
显然闫晗也没料到居然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只是面上不显，站在阳砚身后，在他耳边轻声问：“怎么？”
阳砚的攻击已经持续了有一会儿，堡垒早已被溶出一个通道，但不论是阵光还是阳砚外露的妖气都在不断加强。
这个阵法不简单，他们遇上了点小麻烦。
阳砚歪头，避了一下他，没有分神，口中道：“你们着急吗？”
“蛮着急的。”闫晗道，“不过已经超了原本计划的时间了，所以问题不大。很费工夫吗？”
“这个阵法会自主愈合。而且你也看到了，光是已经显露的部分就已经囊括山体，水下还有一部分。”阳砚直接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你选一个，我就往下干了。”
闫晗微微挑眉，从阳砚的态度里感觉到了什么，安静了一瞬，道：“强轰和生耗？”
阳砚没有否认，直接说了结果，“第一个，强行破阵，这个区域一定会引发地震，除凡人伤亡外，不保证水下建筑还能保存。”
枫林多山多水，除商业开发区外居民点散落，本来就管理困难，地震一起后续连带的泥石流等等灾害一来，经济损失先不说，人员营救相当困难。往大了说，后续追究问责，可能会打破好不容易迎来的两界和平。
后半段阳砚是考虑不到的，他只是觉得闫晗会顾及引起的大范围灾害导致地下研究所埋没无踪。
“生耗的话，就是时间问题了吗？”闫晗侧眸。
火光中，阳砚的侧脸轮廓异常清晰，他直截了当地问闫晗：“要时间还是要人命？”
“都要的，亲爱的。”闫晗勾了勾唇，“不全部破开，你能打出来一个进入的通道吗？”
“我说了会自主修复，我能打开，但是我持续攻击的话，你的队伍没人能跟进去，水下什么情况你又不能保证。”阳砚道。
“我在就能进去，开吧。”闫晗道，他擡手摁了一下耳边，“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阳砚全心都在研究怎么拆了这座阵法，没有留意，只短暂地分了一个眼神过去，就看见闫晗忽然转头看向远处。
地动山摇间，有引擎声由远至近，车灯贯穿黑暗打通封闭的林层，猛虎一般灵活地在落石间穿梭。
与此同时，耳中沉寂很久的耳机兹拉一声，传来断断续续的电流声音，纷杂的人声不连贯地传来，让作战人员不由得同时慢了一拍。
阳砚没有收到干扰，只是有些不耐烦地问：“我轰喽？再不动山就塌了。”
阵法贵在变幻，如果他这边中断攻击，他不保证下次能再快速准确地找到切入点。如果拖的时间过长，阵法激活的部块又会越来越大。
要么快，要么死。
但闫晗好像没有听进去，收回目光的时候忽然能靠了过来，擡起了手。
阳砚知道他的动作，本来要侧头躲一下，但闫晗没让，轻轻给勾了回来，不等阳砚发作，手掌就在阳砚耳边扶了一下。
阳砚激灵了一下，只能感觉到闫晗往他耳里塞了个耳机，一时间纷乱难以辨认的声道鱼贯而入。
这可太难受了，极度排斥的异物感在耳边，夺走他大半的注意力，让他下意识要伸手去扒拉掉。
他一伸手，就被闫晗轻而易举地挡开了，“马上就好。”
阳砚不听，皱着眉头下意识要躲他的手指，下一刻侧脸就被扶着。
这时候他再躲，就仿佛主动蹭了上去，便生生顿在原地，进退两难，梗着脖子不解又愠怒地瞪着闫晗。
闫晗知道阳砚不习惯，只能手上一边快速调整，一边尽量哄着道：“忍忍哦，求求您啦——”
他生怕阳砚一个忍不住就爆发，自己耳边电流声爆炸都没管，三两下就给阳砚戴好了耳机，松手的时候反而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