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互偷家以示敬意
第85章互偷家以示敬意
周遭是劈里啪啦掉落的冰块，还有融化的雨水，狭小的入口同时发生着艳阳天、滂沱大雨和八月飞雪，怎么也称得上是奇观。
妖力的影响还没完全散去，相性完全对立的两方已经把第三方压制得无法露头，席卷之间把对方的力量撕扯削弱，看上去相当激烈，但在崩溃边缘的通道却丝毫没有受到波及。
通道垂直向下，妖力卷成一道龙卷风，在内部疯狂斗争的同时矛盾地保护着通道内所有人，他们就在风眼里持续下落了几秒。
落地时，先进入的人都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断后的是最后才进入的阳砚和闫晗，他们落地的时候，龙卷风无声散成一缕清风，轻飘飘地绕开人向前，探入前方的黑暗之中。
地底原本黑暗无光，报丧鸟们在落地之前就打开了探照的灯光，将地下打得通亮，但那风一路到底分分合合，在撞到尽头时又缠绕在一起，点了一束光，把那一片全部打亮。
那看上去像是一座古老沉重的庙门，只露出三米高的部分，其余全部埋没在岩石之中，门上相当斑驳，绘制的门神被磨得只剩下神荼和郁垒的眼睛和半截武器。
这就是那座据说被淹没水下的庙宇，砖木建成，但是表面上丝毫看不出潮湿的痕迹，似乎从来都在地面之上。
最前面的报丧鸟看了后说道：“需要身份识别。”
闫晗没有上前，“有困难吗？”
“五年前的技术水平。”
那就是破解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有先例在前，他们还是走了一遍排除隐患的过程。
这么一个短暂的喘息窗口，闫晗将周卓尔给的箱子打开了。
里面东西不多，只有一个是标注了专门给闫晗的，剩下的装备迅速被围过来的报丧鸟瓜分。
闫晗先取走了两个加强内部信号的小装置，别了一个在阳砚身上。
在地面被打通的通讯，进入地下之后毫无意外地又被削弱了一层，准备装置的装备部把阈值调的相当大，一上耳所有人耳边都先嗡了一声。
阳砚不舒服地扒拉着耳朵，耳边是闫晗在问他：“怎么下来了？”
先前没时间，他没和阳砚打过招呼，私心其实并不希望阳砚进入地下。
不是地下多危险，多么未知，而是依靠着对闫立冬的过往了解，他大致能够描绘出那是一个什么场景，必然是旧日和新货重叠，绝对不会好看。
他不太希望阳砚看到那样难看的旧日，更没想到一向不怎么主动参与中庭局策划的阳砚居然会主动跳下来。
“好奇啊。”阳砚无所谓道，“好久没见过人用阵了，我来看看你外公怎么个物尽其用。”
要说榨干价值，还得是闫立冬，换成阳砚，上来就把南海蝴蝶扬成灰了。
还有这么个小破庙也要弄出点名堂来，地上的庙里住着黑眚注视着枫林，那地下的庙里又住着谁？
闫晗对阳砚故意提的“外公”俩字揶揄没什么反应，只是带着微微的忧心对阳砚嘱咐道：“在下面别乱跑，别跟在中庭局似的乱吃东西，，你往后站站，别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一般求人，都是让阳砚往前冲的，少有这种居然让他往后站的要求。
阳砚会听才怪。
他对闫晗这种态度略有不快，没有应承，而是转移话题，问道：“你拿的什么东西？”
箱子里有武器，但是闫晗没拿，而是拿了一个小小的金属块，一拨弄，就弹出来一个插口。
闫晗还没回答，耳机里一阵电流声蹿过，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抢先说话。
“硬破和拷贝程序。”那是许久未听到的小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压着愤愤的咬牙切齿，还有点小得意，“我不能一直接通，闫立冬还在持续攻击后台。你们进入后直接找到机房插入，程序会自动运行，我也切他电线，我还把他家全都偷走！”
“恭喜呀。”闫晗道。
他注视着远端还在被破解的关口，“这门你能破吗？”
“我接入不了谢谢，”小熊语速很快，“没时间了我快点讲。你们作战的画面我这面能单向传到，对比之后找到几个以前的老面孔。”
闫晗眼皮一跳。
小熊说话是全频道的，她说的时候没有人敢插嘴，全默默地听着。
“我解析的文件里，有那么几个早就被处死的实验体出现在你们现场，看上去只剩下个躯壳了。”小熊道，“他既然要搞垃圾回收，那么你们前路可能还会遇上老朋友。”
“是朋友，那就不摁门铃了。”闫晗哦了一声，“你结构验算也做不了是吧？”
“做不了。”
破解密码的报丧鸟头也不擡，先把手挪开了，“能开了。”
所有人都在原地握着武器，等待闫晗的决定。
下都下来了，没有犹豫的道理，闫晗微微敛目，抽刀向前，无处而来的飞雪从脚底飘起，陈旧庙宇前并不宽阔的通道内十余道强度不一的妖力反应同时被调动起来，无声啸动，像是十余柄出鞘的霜刃。
阳砚不为所动地站在最后面，看到的是报丧鸟凌厉漆黑的背影，背朝着黑洞洞的暗色，前路一片惨白，那些调动的力量危险，但是在他眼里依旧算不得什么。
最强的那一道倒是看得上眼，已经走到他前面最远的地方，没有回头看，只是冲那片笼着惨淡白光的庙门擡起下巴，声音冷淡——
“开。”
轰然一声，庙门洞开，开门见高堂殿宇，婴孩尖利的哭笑裹带着邪风先从门缝里刮了出来，黑色的雾气蛇一样绞向扑面而来的黑鸟，妖力对撞偏移搭在柱上，留下深深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刻痕。
踏入庙宇那一刻，他们头顶的铜钟锵一声落下，掀起浪花一样带着潮意的尘土，洪钟被开裂的地面敲响，钟声在迅速凝冻的水汽中汹涌荡开。
地面的裂缝爆发青色的火焰，大口吞食着水下难得的空气，长相形似恶魔的人形实验体发出婴儿般的哭泣从火中爬出来。
那些被骗入天火的人，如果还坚持天火的那一套，最后大概就会变成这样不人不妖的怪物。
枪炮打击声响彻庙宇，小熊无法进行结构验算，他们本来只能收着打，加上天火的青火消耗又是一大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