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你和你新朋友们
第76章你和你新朋友们
后来中庭局深入调查的时候才知道,原本地下这些人中,有好几个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到了极限,很有可能就撑不过当晚。
相比妖精强大的恢复能力,人类对人类同胞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前的转运基本都不会在同一个位置呆太久,但是这一次在地下呆了快一个月,期间只能啃食鱼类喝些脏水。
那地下室年久失修,唯一能沟通外界的高窗被土封着,只留下被流水侵蚀的孔洞,他们只能通过那一点光线的变化判断白天黑夜。
直到那天,已经被封了很久的窗突然被捅开,刺眼的光让他们很多人一下子睁不开眼睛,但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视野里相当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影稍纵即逝,只扔下来一点小火苗,然后室内重归平常。
但就是那么点火苗带来的惊人温度,扫清了角落里的阴暗潮湿,让好几个人得以茍延残喘直至救援到来。
而在那之前,他们已经眼睁睁看着很多人死在了途中。
被打死,饿死,冻死,脱水,中暑,自杀,失血过多,伤口感染,窒息死亡,也有更多活着就被拉出去,依稀听见一些声响后再也不见。
因为不能深入而只能在外围负责起了接应的白飞桁,“姑娘,这可不太好活。”
姑娘裹着干净温暖的毯子,对他描述她所看见的事情,“死了就拖去鱼塘里,听看守我们的人聊天,鱼塘里的鱼就是因为这样才肥。”
白飞桁哦了一声,一脸冷静地给兴致勃勃扛着从当地买的钓鱼竿出外业的同事们发消息,让他们做下除了鱼什么都钓得上来的准备。
因为很多人状态相当差,能够留下神志清楚逻辑清晰的只有那么几个,都是受折磨时间还不算太长的,最强的一个,靠着生啃烂鱼肉咽鱼骨活下来的年轻姑娘,蹭了白飞桁一杯热茶,眼看着就生龙活虎起来积极配合工作了。
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今天死活得眼睁睁看着这帮龟孙死球。
但就是生命力这么强悍的姑娘,在被问到回忆从被抓到运送再到后来所遇到的更详细的细节时,她也表示记忆不清。
白飞桁的妖精同事过来挨个嗅了嗅,盖章了这帮人全都中过妖术,身上全都有非常微末的妖气。
白飞桁问它,能不能闻出来是什么妖干的。
他同事白了他一眼,说它又不是警犬。
妖精这边情况也差不多。
陵鱼因为闫局长的私人原因,是由局长大人亲自问询的。
“不知道是什么人。”陵鱼泡在冰块水里,“他们给我一种感觉,就是很了解妖精,隐蔽工作做得很细致,视觉、听觉、嗅觉,所有有可能暴露他们身份的感官都是被封锁的。我们只能隐约感觉到环境的改变。”
它是在做饭的时候被捕捉的,预约的客人看上去很期待这一餐,衣着简朴表情诚恳,说是慕名而来,确确实实是个普通人。
原本陵鱼的规矩是只接熟客,但是它被客人风尘仆仆满怀期待的模样感化了,同意在当天加了一个预约。
结果锅还没开,就被抓了。
甚至它至今不知抓它的是谁,又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靠近攻击的,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它还在思考今天厨房温度有点高等下炒完饭要开个窗通通风。
“但我们找你们的过程并不算太困难。”目袋鬼在旁边道。
它不知道被闫晗叫过去干什么,回来的时候整只鬼都虚了好几个度。
大概是因为顶头上司在场,它很担心因此被认为以往的工作不够尽心,因此强调道:“这和我们之前在枫林的工作难度不一样。”
闫晗托着下巴,嗯了一声,“我知道。”
他面前还放着昨天勾画过的地图,随着新的一天新的数据结果传送过来,多地发现的屏蔽仪已经被拆除,数据干扰被排除,地方上的妖力分布图谱有了不小的变化,这张图已经宣告作废。
但他指间夹着一只笔,笔尖垂落悬于图面,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旧图。
“他在引我过来而已。”
就在凌晨,他们处理完鱼塘的事情,两边还在收尾的时候,原本回复消息相当及时的小熊才姗姗来迟,告知了闫晗中庭局后台被攻击的消息。
查不出攻击来源,但是跟踪路径来看,攻击者相当熟悉中庭局的内部系统,尤其是那些还没经过更新的部分。
“他绕开了我的防火墙,一路上砍瓜切菜进退自如,熟得跟进了自己老家似的。”小熊语气里全是怨气,“我修了一个晚上,没拦到他。”
虽然没能确认身份,但他们都明白,这是闫立冬的手笔。
小熊忙活这么多年,没能解开中庭局旧数据库里的机密文件,这人却来去自如,还有空短暂地切断了枫林和总部之间的联系。
“我觉得他手里肯定有密钥。”小熊道,“或者,他早就切走了研究所系统的源代码。”
数据上的事情,闫晗知道的不如小熊多,直白地问:“能查出来他在数据库里都搜索了什么吗?”
“还在查。”小熊道,“我先跟你打个预防针,他对我有所防备,恐怕我到时候我能提供的支持有限,我准备了一个硬破程序,让周队给你带过去,你知道怎么用。”
算着时间,周卓尔快到了。
闫晗晃了晃笔尖,叹了一口气,有点忧郁地道:“枫林的事情要快点解决,假期得结束了。”
目袋鬼揉眼睛的手一顿。
怎么,您老原来一直把这边的任务当个旅游项目吗?
“再仔细想想,他们不可能封闭所有感官,一定会留下什么线索。”闫晗戳戳陵鱼,“这一波妖精也就你最强,它们现在还没清醒过来,是指望不上了,你可得加把劲哦。”
陵鱼突然被授予这么强烈的期望,有点害羞地在冰块里翻滚了一下,漂亮的大尾巴搭在冰块上,那上面巨大的洞显眼得可怕。
虽然沉迷厨艺不太在乎这个,但陵鱼对自己的漂亮尾巴被毁成这样还是有怨气的。
它努力去忽略回忆时不可避免地涌出的痛苦记忆,在尾巴被硬生生穿透和剥鳞的痛苦缝隙里一点点回想那些本来被丢弃在角落的细节。
看不见,听不到,甚至说不了话,并不发达的嗅觉还被自己的血封住。
还能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