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领导亲自下基层
第68章领导亲自下基层
乡间自建房的三楼，虽然是大白天的，但是因为窗户都关着，所以室内依旧要开灯。
然而很不凑巧，或许是建房时间太久，开关都快要被摁烂了，灯还是没能开起来。
阳砚从楼下上来的时候，就看见闫晗站在桌子上歪着脑袋，挽着衬衫的袖子，用很别扭的姿势把坏了的灯泡拿了下来。
看见他来，闫晗便把灯泡给了旁边的目袋鬼，蹲在桌子上垂着手冲他笑。
这家伙长得高，蹲在桌子上就更高，距离越近就越是给阳砚一种俯视的感觉，很容易让人心生不满。
或者也许只有阳砚会不满。
但是看在中午是闫晗腆着脸从隔壁要了一锅炖了一整天的鸡汤煮了碗面的份上，阳砚勉强忍受了这点。
然而当他低头去看闫晗踩着的那张桌子上摊着的鬼画符一样的地图的时候，闫晗盯着他片刻，忽然好死不死地擡起了手。
在那只手快要触碰到阳砚头顶的时候，阳砚默默转头，含着杀意瞪了过去，闫晗的手就悬在了他头顶几公分的地方。
不敢上，不敢下。
正在旁边摇晃灯泡试图理解工作原理的目袋鬼，“……”
它抱着灯泡，眼睁睁看着阳砚也在闫晗尴尬的注视中擡起了手，用力揪住了闫晗的领子，恶狠狠地往下一扯，把人直接从桌子上一把拽了下来。
闫晗猝不及防，砰一声砸在了地上，吓得目袋鬼手里的灯泡也是一激灵。
这么一拽，阳砚心里那点微妙的不爽就消散了，重新神清气爽。
他心情不错地垂头看着桌上摊开的东西，发现貌似是枫林的地图，叠着乱七八糟的标记他看不懂，于是又揪着领子把闫晗从地上拽了起来押在桌前。
“这什么？”阳砚直接道，“我看不懂。”
闫晗一脸无奈地压着被阳砚揪乱了的领口，叫苦不叠，“我先点个灯好不好？行不行？不要动不动就动手嘛！”
目袋鬼抱着自己的眼珠子坐在塑料凳上休息，冷不丁插进来一句：“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可能是您。”
声音其实很小，但是在场的全都听了个真真切切。
它在闫晗斜着切过来的眼神中老神在在地晃了晃手里被吓傻的眼珠子，圆咕隆咚的眼球翻着白眼噔一下点亮，发出带着点血色的光，漫漫照亮室内。
这个光线略有点恐怖，目袋鬼默默无声地调整了一会儿，最后在闫晗的严苛要求下，那颗散发着它做梦都不敢想的圣洁白光的眼珠子暂时代替了灯泡的位置。
他们这么折腾，阳砚已经独自研究地图有一会儿了，连蒙带猜看懂了一些，指着地图上圈红的几点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闫立冬躲着的地方？”
他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圈出来的几个地方，有一个正好圈中湖水，还有一片离村庄相当近。
现代建筑建造技术究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阳砚其实是不太了解的，但他知道要在地下甚至水下建造，动静不可能不大，又靠近居民点，不可能隐藏至今不被人发现。
而且这些圈出来的地方都是闫立冬的窝点？
“这是根据我对闫立冬，和研究所建立环境的了解，推测出来最有可能的几个地方。”闫晗把挽起袖子慢慢放下，给阳砚解释道，“建立一个研究和制造性质的据点，他需要选择交通便利利于获取资源的地址，但是不能太过于发达，选址在枫林的旅游区，被发现了可以立刻又退入未开发山区遁走。”
“但游人多的地方不是容易暴露么？”阳砚问。
闫晗竖起一根手指，“这是闫立冬个人的强烈恶意。他有自己不被发现的自信和自负，也会做两手准备。”
“？”阳砚微微挑眉，顿了两顿，忽然反应了过来，无声地哦了一声，“人质？”
闫晗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说：“他早期背着研究所做实验的时候就是这样，中庭局管理层想制裁他，文着来没有威慑力，武着来免不了发生伤亡。”
当时的中庭局自己都在捕杀天生异能者，未必有多在乎普通老百姓的性命，但是会忌惮造成伤亡之后可能会引起的暴露的危机，管理层会认为将资源放在公关和扫尾上是一种浪费。
现在的中庭局虽然掌权的闫晗作风显得不近人情，但枫林这么多人、这么大的暴露危险，闫立冬认准了闫晗不会大动干戈，那就还有争取的空间。
“但建设过程不会引起关注吗？”阳砚低着头看地图，“还是说这是你筛选窝点的时候的标准之一？”
“枫林兴起的时间其实不长。”一旁的目袋鬼开口了，“最早我到这里负责这块片区，直到现在它还在不间断地发展。你在商业街看到的基础设施建设都很新，因为这个旅游区的生命也很新。在它热火朝天全面开花地建设的时候，没有人会注意一堆眼珠子里面埋着一颗是烂的。”
阳砚哦了一声，懂了，“但这些条件还不够吧。”
“你来看。”闫晗手上转着一支笔，轻轻点了点这张花花绿绿的地图。
从一开始阳砚就觉得奇怪，这张地图很显然不是惯常的底图，而是又蒙了一层数据，只是这层数据他不知道代表什么，大致能猜到是根据颜色深浅的变化区别数据的强弱。
“这是小熊发过来的能量反应图谱，颜色越深，代表能量反应越剧烈。”闫晗坐在桌子边沿晃着腿，笔尖抵着一块颜色最深的区域，“用妖精的理解，就是颜色最深的地方，越最有可能出现大妖。像这里，色块面积大且散点分布但聚集度又高，是距离这里一百多里一群树妖的栖息地。”
“最深的那个点就是最老的那只树妖？”阳砚托着下巴，“有多老？”
“三百多年吧。”目袋鬼说。
阳砚现学现用，横向对比了一下，发现这一块地最强的反应也就是这只树妖了，“你圈的都是反应弱的地方？”
按理来讲，这一块地方鱼龙混杂，妖精贩卖活动猖獗，妖力反应应该很不平均，但这张图显示出来的却很平和，最明显的几处都被标记为已登记的妖精聚居点，距离人类居住地都有相当的距离。
而闫晗笔尖点着的地方，都是数值低于周围环境平均数值的地方，就像是在一张完好的面皮上啃出来一个浅坑。
人界在正常的情况下，每方土地也是会存在一定的妖力波动的，这也是为什么人界环境不比妖界也同样能够孕育出妖精的原因，只是这种情况很稀少。如果不是像老妖王说的，这些年人界的妖力波动回升，以及中庭局提供的测算数值几乎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几位，可能这张图都显示不出来的大的区别。
“能量探测的技术不是中庭局独有的，是很容易掌握和复刻的技术，所以一定会有屏蔽仪和伪造能量磁场的存在，我们进入之后，那边实时反馈都没有显示，说明这块地方的这里屏蔽仪强度开得很大。”闫晗道，“小熊调整参数重新观测，校正了好几遍才拿出最终这个结果。”
“没怎么听懂。”阳砚随口道，他拿过闫晗手里的笔，饶有兴味地在这张他终于看懂了的地图上戳戳点点，“意思是？”
闫晗含着笑意看着他的动作，骄傲地仰起头，举双手欢呼，“意思是接下来要我们亲自下基层排查啦！高兴吗？”
“……”阳砚手一顿，“啊？”
这鬼犊子叫他回来吃饭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