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和外公打个招呼
第73章和外公打个招呼
热闹的街道背面,是一座座门庭若市的小店的后厨和库房,只潦草地铺了水泥和几块瓷砖,货车从几辆小三轮中间挤过。
戴着白色厨师帽的男人从门里窜出来,沾满面粉的手挥舞着,叫道:“刚运过鱼的不要跑进来!”
司机骂了一声,从车窗里探出半个头,“他娘的没运过!——你到底搬不搬东西?!”
他们又争执了好几句,车辆在厨师的引导下一路往内又过了一个拐角才停下。
铁门哗啦一下被拉开,灯打开后显示出里面是一个结构简单的房间,做了隔断因此还有第二道门司机一边和厨师缠斗一边进入内门。
虽然他们互相骂得很难听,但显然二人之间很熟悉,起码合作过不止一回。
车顶,闫晗曲了一下膝盖,单手从车顶翻了下来,另一只手还笼着颈边那簇火。
他相当熟悉怎么探查一个相对陌生的环境,也知道假定面前的环境如果存在问题,什么样的路线能够高效准确地找到真正的进入路线。
在司机和厨师在冰箱柜前面倒腾的时候,他鬼魅一般游走在阴影之间,摸到了通往地下的楼梯间,破损的桌椅堆积,楼梯口还堆垒着日期新鲜的水果。
他躲在货堆后面,研究了一会门上的密码锁。
这要是有网,小熊三秒钟之前就把密码发过来了。
他没有一个个猜密码的耐心和时间,于是决定暴力强拆。
这期间,颈边那簇金红色的火焰安静地缩进了他的领口,光芒被努力压缩不至于吸引目光。
冰霜无声覆盖地面和金属门,门内细小的运转声逐渐冒出杂音。闫晗侧耳静静听着门内外的所有动静,在触发报警系统之前暴力毁坏了整个内部系统。
勾手拉开一条门缝,侧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挤进去后,闫晗小心地把门带上。
门内是看上去像是临时搭建的通道,整体的粗制滥造感很强,似乎原先是作为冰库使用,现在和外部一样,翻开的纸箱子里面是将近腐烂的水果,和已经超过日期许久的原料。
空气之中漂浮着白色的粉尘和絮状物,和灰尘掺在一起,还有面包烘烤坊特有的麦香,甜腻和恼人的窒息感混杂,通道深处更是肉眼可见的空气浑浊。
在那浑浊之后,隐约有个人影,长手长脚,用古怪的姿势坐在桌子上,长长的头发飘动如云。
细密的妖力以她为原点在这片场地内铺开,按照中庭局的判断标准,即便是作为中心的能量波动也并不强烈,实力刚够守门的程度,但胜在隐匿性强,以至于在这扇门打开之前,闫晗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这给闫晗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尤其是他隔着远远的,看见了那“人”身上交替闪烁的八只眼睛,还有垂下的半透明发丝。
那是蛛丝。
它曲着两只长腿,在闫晗进门之后就保持着一个对镜梳妆的动作,一人高的半身镜缠满蛛丝,倒映着它的身体,八只眼睛的视线则全部放在了闫晗身上。
它乡下来的,用人类的话来说没见过什么市面,但是很显然,它从面前这位不速之客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职责所在,它微微转动眼珠,长腿挥动仅余残影,铺天盖地的蛛丝如同海浪从通道的深处和头顶落下来。
锋锐的冰锥刺破那些灰白色的浪潮,极富弹性的蛛丝没能拦住攻击,它惊险地折叠身体,避开要害,但与此同时所有长腿都被斩断,
它尖啸一声,愤怒又恐惧,试图沿着蛛网爬走,却只能无力地挥动残肢。
蜘蛛的视力普遍很差,即便是妖精也是如此,它只能通过蛛丝判断,刚刚交手的那几秒钟,闯入者没有离开过原地。
甚至它引以为傲的蛛丝都没有触碰到他就化为了坚冰。
闫晗没有第一时间前进,无形的寒意散出去的同时,他一只手轻轻盖在颈侧,微微侧头听到身后杂乱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靠近,低声询问道:“要不你先出去?”
那火焰没有回答他,在他和蜘蛛精刚才打的那一个照面开始就变得暴躁,闫晗话音未落,它就急速膨胀,烫着闫晗的指尖,像是被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闫晗吃痛松了手,在听到身后破门而入的声音后无奈后退转身,还不忘忧心嘱咐:“你小心……”
轰的一声,金红在眼前炸开如云如雾,无视身后人的叮嘱,高温的旋风在狭小的走廊上逼得空气扭曲,低沉的啸声如风长灌,扫清面前的所有阻碍,轰轰烈烈地朝着最深处压了过去。
速度之快,以至于闫晗话到嘴边差点滚了个轱辘,最后也只能无奈地转身看向冲进来的人时,补完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小心粉尘爆炸。”
***
阳砚没听到闫晗说了什么。
但是阳砚不在乎粉尘爆炸。
蜘蛛先前攻击形成的粉尘云在他的火焰卷来时,气温急剧变化产生的反应在发生爆炸之前就被火焰干脆利落地吞下,也将冰和蛛丝融化。
在他的身形从火焰和飞尘之间显现的时候,蜘蛛精就已经直接吓傻了,用残肢将自己挂在仅剩的一张网上缩成一团,“大大大大——人——”
“那些妖精在哪?”阳砚不听他啰嗦,直接问。
他不太喜欢脚和眼睛都多的妖精,在发现从这小蜘蛛身上问不出来什么之后,无趣地伸手将他提起,去掉长腿之后依旧有半人高的大蜘蛛被他当成一条脏布条似的甩向身后。
把自己缩成球的蜘蛛在墙壁上弹了两下,留下青色的液体,最后被刚好与推门进来的闫晗收下,一擡腿踹向了一边。
于是半人高的大蜘蛛就硬生生嵌在了墙上抠不下来。
闫晗手上还提着俩人,远远地问阳砚:“咋啦,不再问问嘛?”
“不要浪费时间,”阳砚站在他的另一端说,声音在走廊上一路荡过去,“你干嘛去?”
“他们摇人来了。”闫晗把蜘蛛冻上了就又从那个门里钻回去,探出半个身子和阳砚说话,“你干嘛去呀?”
“我闻到陵鱼味道了。”阳砚说完扭头就走,刚迈出去半步,啊了一声,又扭头对刚要缩回去的闫晗说,“等下我有事和你说。”
闫晗立刻再钻出来一点点,眉眼俱笑着说:“现在就可以说。”
阳砚哦了一声,“我在货车跑到的渔场地下室找着一群快死的人,锁链锁着没看守,你记得叫人去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