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死不完的老朋友
第64章死不完的老朋友
阳砚是被闫晗刚接过来的。
对口味的厨子没了这件事的打击对他来说相当大，原本对枫林这边的事情压根不感冒，陵鱼一失踪，他火气就蹭蹭地向上冒，站在慢炖的蛋羹面前深呼吸两口气，破天荒的给闫晗打了电话。
大陆上空禁止随意飞行，闫晗自然乐意亲自开车接他过来，接了电话的时候阳砚还能听见对面的枪声似乎近在咫尺，闫晗声音开朗地让他稍等，他马上就来。
过于开朗明媚，以至于阳砚本来是要骂人的，一下噎住了，没吭声。
然后一整晚都没能找到机会骂人。
闫晗来的时候显而易见的整夜未休息，身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敛的寒气，见了他却仍旧是笑盈盈地问，吃饭了没有。
吃个屁。
怨不得从前老有妖怪说他气性大，哪怕是这会子所有人都坐在车上复盘整理信息了，他还是冷着脸，靠着窗望着窗外匀速后掠的林木，模糊的阴影摇曳着落在他身上，流水一样溜走。
在慢慢亮起的晨光里，那些从战斗之中惊险存活的老树姿态秀美，托举着灰蓝色的微光肃静站立。趁着清晨凉爽，飞鸟已经从巢穴飞出，在树干间上下跳跃觅食，声音悦耳婉转。
车子是无人驾驶，目袋鬼害怕他身上隐隐的压迫感，抱着麻袋坐到了副驾上缩成一团，安全带从他脸前拽过去。
白飞桁算是伤患，呆在后座上一边和闫晗说话一边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口。他多少也有点不愿招惹心情不好的阳砚，幸好中间隔了个闫晗。
闫晗便是车里最自在的一个了，神态自若地接着电话，挂了一个还有一个，一套一套的漂亮话说出来忽悠对面，最要紧的几个电话接完之后就让小熊把下面来的全部拦截转接到公关。
后座坐了三个大男人，算不得宽敞，闫晗更是乐意贴着阳砚坐，观察了一下后者的神色后估摸着生的不是什么大气，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他，声音轻轻：“累了就先睡吧？到地方了我叫你。”
阳砚理都没理他。
白飞桁嘴角抽动。
他无声张嘴，“累~了~就~先~~睡~——”
累什么累？！他连着跑了好几天了都没说累！这个体质超神的爷怎么看都像是站起来就能把山平了的巅峰状态！
他咬了咬发酸的后槽牙，皮笑肉不笑道：“我也好累啊领导，不然你和老鬼单独说吧，我也先睡会儿。”
目袋鬼不知道这里面有故事，所以也不明白为什么白飞桁一副怨妇作态，扭身严肃地和上级领导——也就是闫晗报告工作：“……今晚作乱的这一支，是专门从事贩卖妖精的组织，人和妖都有，主要活动范围就是枫林，低调地活动了有半年多，几条贩卖线我基本摸清楚了。”
它不太习惯现代科技，依旧用着纸笔记录，从麻袋里掏出来一大张做了很多勾画和贴图的地图。
“这两条，走西南道，我让那边的兄弟一直有帮忙盯着，和那边的负责人也打过招呼的，截至目前都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它伸着瘦弱的胳膊，努力指给闫晗看，“枫林这里，有一条专线专供，是我们目前掌握信息最少的，本来要更深入调查，但是这个月它们活动突然开始猖獗，露出很多马脚。我的兄弟姐妹急功近利，想要趁乱救下来一点，结果打草惊蛇了。”
它一顿。
闫晗擡眸，“怎么？”
目袋鬼犹豫了一会，干巴巴道：“我只是觉得奇怪，像是他们故意为之，引诱我们行动。”
仓促行动确实容易有漏洞，若不是中庭局一直在关注枫林的局势，它和它的兄弟姐妹今晚恐怕不仅无法将这些犯人一网打尽，还会折进去人手。
这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从此丢失它们身处暗处的优势条件，陷入完全的被动地位，然后因此葬送之后更多的同胞。
闫晗淡淡嗯了一声，“能被你们捕捉到的行动都是坐在表面上的。贩卖的人头数和流向有没有统计。”
目袋鬼点头，翻出来一个厚厚的大本子，“有条件救援的我们已经采取行动了，比较困难的还在观察，现在看来要尽快处理，他们人手多，转移快，倒上几手我们就没办法跟踪了。”
“联系行动处的三队队长，我已经通知好了，你们今晚就交接工作，”闫晗伸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笔，撕了一张纸写下一行联系方式，“你专注枫林这边，还有的玩。”
他是不信目袋鬼掌握的已经是全部的了，突然变化的行事风格，明显是察觉到了中庭局的风声，试图转移注意力掩盖什么。
“三队？”白飞桁思考了一下，皱了皱眉，“三队队长是普通人，兼任户籍科，搞管理的实力不强的，去处理这些？”
行动处各队平时不怎么碰头，三队全队都很低调，而且永远都在出任务，神出鬼没且纪律性极差，从来没有满编到齐过。白飞桁只在开会的时候见过三队队长一面，是个看上去沉默寡言、投入人群中是会被瞬间淹没的存在。
唯一值得记忆的，就是这位工作十五年来没有一次休过假。
“三队队长周卓尔，人家专门处理这方面工作，靠的不是实力是脑子。”闫晗淡淡道，“各支行动队任务各有侧重，我只要保证所有人都放在合适的位置就行了。”
况且能做上聚集牛鬼蛇神的行动队队长位置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简简单单的普通人。
白飞桁想想觉得也是，但又道：“但我怎么不觉得我的工作有侧重？”
闫晗撇了他一眼，凉凉道：“你们侧重救急。”
白飞桁，“……”
懂了，工作那么多年才找到他的定位，原来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只有他们队永远都在救火的路上。
那不跟成临济在办公室的地位一样吗？哪里需要哪里搬？怪不得明明说好的轮休，他却感觉一年到头都在工作，敢情闫晗连着成临济和他一块坑。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累死累活，却还有人现在还在夏威夷度假！！
闫晗全然不顾白飞桁哀怨的眼神，只对目袋鬼道：“他们记账吗？”
一般人口贩卖是不记的，但妖精贩卖有特定渠道，且在干这些事的人眼中妖精又算不得人口，只能算商品，按照走货的规矩记录结算。
目袋鬼知道闫晗为什么要看这个，于是道：“大概率被烧了。”
“那你们晚上重新点数计算，”闫晗道，“去向不明数量不对的，明天报给我。”
这是一项很大的工程，时间紧任务重，但是闫晗现在并不是要精准到个位数，起码最显要确定的是流向。
也就是，这件事到底和闫立冬有没有关系。
除此之外，再是这件事后续的处理，那才是真正的一大堆麻烦。
目袋鬼应了，打开车窗，抱着麻袋钻了出去。也不管车辆正在行驶，它直接跳车，钻入林中，看上去有些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