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简简单单吃顿饭
第61章简简单单吃顿饭
闫晗不担心阳砚会想要给他省钱,这位爷向来不会亏待了自己,点单的时候就坦白了,这家店是一位妖精开的,很多菜式都遵循古法,只做时令菜品。
店主本身是很有脾气的,招牌就是做私家菜,总店是会员预约制轻易不招待,在市域的老饕们的圈子里很有名声。
但作为妖,要在人界营生,各种营业需要的资质审核执照申领居住证审批都要从中庭局走,也就是要过闫晗的眼,这位好下厨又贪恋人间烟火的妖精也得放下清高,许诺闫晗若来,它必然亲自下厨。
“我来过一次,尝过它的手艺,估摸着你会喜欢。”闫晗笑着道。
确实是阳砚喜欢的,从菜单开始他就兴致勃勃地研究。
对上时令的菜式才是最鲜美的,从前他自己做的时候也会跟着季节变换来,屋里屋外有什么就做什么,偶尔实在想吃才会特意出门去人界找。
后来那块地因为他和中庭局的厮杀被毁,他在人界走马观花,便不再拘泥于此,很少自己开火,也就很少再尝到时令的鲜美。
“我没闻到妖气。”阳砚研究完,流畅地点完,突然想起来什么,擡头问闫晗,“他家米饭好吃吗?”
闫晗点了点头,正给他倒茶水。
阳砚满意了,手一挥,“那再加三碗饭。”
凉菜上得快,他们就着几口凉拌裙带菜,接着阳砚的话往下说。
“它有为中庭局办事,研究所给了他掩藏妖气的东西,只要不露原型就行。”闫晗道。
都不用阳砚问,他自己就已经全盘托出,“它的手艺名声大,私房菜开成了连锁,在枫林有店面,来去方便,帮得上忙……”
他说到一半,阳砚在对面一句没听进去,眼睛微亮地一碟一口地轮流尝那些凉菜,显然是很对胃口,原本因为饿肚子显得有些不耐的神情瞬间烟消云散,肉眼可见的心旷神怡。
“这个菜很鲜。”他认真地对闫晗说。
闫晗托着下巴捧脸看他认真品鉴的样子,双眸也是亮晶晶的,像是两个纯粹爱好美食的孩子。
“但是肉没菜好。”阳砚又尝了一口。
他倒是荤素不忌,只要好吃,只是一盘鲜松茸太出彩,后头口水鸡就差了点意思。
“人家就是为了这点子菇从海里上岸的,你没发现吗,所有菜单里只没有鱼。”闫晗并不怎么动筷子,只看着阳砚道,“当初我发现它的时候还是在大理,它从北冰洋的地下裂隙里一路游到洱海,赶着时节来找菌子,结果跑进老林子里离水太远差点死了。幸亏云南那边妖怪多,及时发现了救了回来,送当地分局去了。”
阳砚疑惑挑眉,“陵鱼啊?”
那是和南海鲛人很像的一族,以前两家还交流过会不会是远亲。但是当时鲛人善杀嗜血,陵鱼一族北居,性情温和,甚至还在还里头种菜,两家互相看不上,传说鲛人灭族后这件事就更加不了了之。
闫晗道:“它说是,但是后来一测,血脉已经很浅薄了。找着的时候鱼尾都显出来了,吃了毒菇子以为尾巴上长满了蘑菇,一边啃一边滚进了山溪。神话里记载的妖怪也这么蠢的吗?”
“你哪来的滤镜?水里游的有几个不蠢的。”阳砚本身属火,自然看不上水里的,南海北海连一片都不喜欢。
闫晗笑道:“你吃着人家做的饭呢。还喜欢吗?下回咱们接着来?”
“来。”阳砚把茶杯推过去,示意闫晗新倒一杯,旧的茶水凉了香味也散去,他不想喝,“他别又采上毒蘑菇就是了。”
闫晗乐得被使唤,擡手沏茶时又忍不住要逗人,却听到角落水缸里细细弱弱的声音。
“才不会呢。”
二人动作一顿,一扭头就看见那缸里一个小小的影子,顶着一头荷花,双眼湿漉漉地盯着这边,鼓着腮帮子仿佛有点生气。
显然是听到他们刚才的对话了,这会儿整个店里只招待他们这一桌,大着胆子冒了头,小声说:“给您们做饭吃,还要骂我。我下个月去枫林住店去了,有人请我。”
闫晗冲阳砚眨眨眼,笑着冲那小影子举杯:“这位爷说好吃呢。”
那眼珠子一转,带着点委屈湿漉漉地看着阳砚。
它知道阳砚它惹不起,但是就是喜欢听别人夸它,继续用它那流水一样的声音道:“谢谢爷夸奖,但是局长能不能不要讲我出丑的事情了?”
它自己又提,倒是把阳砚弄笑了,把那杯凉掉的茶端过来,杯口冲缸中一递,道:“过来。”
小陵鱼犹豫地一探身,又害怕阳砚身上的气息,身后的大尾巴搅了搅水,听到闫晗笑着说:“过来啊,爷要夸你呢,这是请你的意思,我又做不好饭,可没有这个待遇。”
阳砚回眸轻轻瞪了他一眼。
闫晗笑而不语。
局长说话,小陵鱼是放心的,在水里面一个绕一个弹身,从空中划过一道水线,滴溜溜地缩小了一圈,曳着漂亮的鱼尾就落进了阳砚的茶杯里,手里攥着一片花瓣,半遮半掩地探头盯着阳砚。
阳砚也没伸手去拿掉那片花瓣,歪了歪头,对它说道:“枫林谁请你去做饭?”
“厨子不管这个,规矩就是钱到位了,是老客人,那我就去。”小陵鱼道,“我来回不方便,一般去了就是去一个月。”
阳砚哦了一声,“明年开春,包你去南边采菇子,现采现做,干不干呢?”
这可正中下怀,小陵鱼点头如捣蒜,“干干干!先交定金!”
阳砚冲那边笑盈盈的闫晗一擡下巴,“记他的账。”
闫晗半点不推辞,弯着眼眸冲阳砚举杯。
他们这边说定了这件事,三位心情都是大好,在店里呆到华灯初上才走。
按道理吃完之后要消食,虽是开着车来的,闫晗也没管,就当是没开过,插着兜陪阳砚散步。
或许是这一顿饭吃得好,阳砚终于有了点吃人家嘴软的自知,在街边等红绿灯的时候,他靠着灯杆静了一会儿,突然对闫晗道:“你之前求我什么事儿来着?”
闫晗转头看他,看见一片车灯如龙,辉煌如流星,从阳砚身侧拖拽而过,流光溢彩。
他眼中映着那片光影,勾着唇道:“我求了好多件。”
只是真正想求的,只有那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