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养家糊口这点钱

第60章养家糊口这点钱

阳砚的脊背几乎是紧绷着的。

他不知道他自己在抗拒什么，又很清楚明白地看透，因此有一些很激烈复杂的东西在他眼中一闪而过，又飞快地消隐。

在闫晗安静的注视中，他一点点放松下来，最后把手里的笔往后一甩，飞镖一般射向闫晗。

闫晗轻而易举地将这支暗器拦了下来。

阳砚懒得回头看他，将自己舒舒服服的陷在窗边洒着午后暖光的沙发里，微微眯着眼盯着窗外。

这已经是中庭局顶楼，市区根本不允许这样高度的建筑存在，高到窗外似乎就是流云晃荡，连飞鸟都高不过地板。

足够高，因此景致也足够好。按照闫晗对阳砚的了解，这位能保持这个姿势看着窗外一整天。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不知道阳砚究竟在看什么，就和他保持同一个姿势在同一个地方挨着坐了一整天，中途睡着睡醒，最后还是在阳砚的膝上醒来的。

外面星光璀璨，阳砚还是他睡前的姿势，烛火在他眼中安静地跳动。

那之后闫晗就知道了，阳砚并不是在看什么，只是单纯地发会儿呆而已。

就像一星火在那里燃烧，它的燃烧并没有理由，也不必去找任何意义，只是一个最理所应当自在的状态罢了。

哪怕阳砚从头到尾都没有给他一个眼神，闫晗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跑过去再用言语故意逗人，而是埋进了办公桌上那一堆文件里面。

毕竟一局之长，他还是有很多事务是需要处理的，上下都关系，马虎不得。

目光落到文件上时，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似乎沉淀了下来，没有了惯常玩闹的随意，平白多出几分冷意。

一时间，偌大的空间内没有人说话，只有闫晗处理事务时不可避免地有些声响，窗边的人睡着了一般的安静，难得的和谐安静。

直到夕日肉眼可见地沉坠，窗边布置得熨帖舒适的小角落被金光渲染得耀目到朦胧，桌面的机械钟咔哒一响，闫晗立刻把手里的钢笔放下滚到一边，转眸去看窗。

阳砚还是窝在沙发里没有挪动过，闫晗望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同样转眸，逆着光静静地望着他。

什么话都没说，闫晗心里蓦地一定，微拧的眉倏然展开，眼中的笑意重新荡了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升腾的莫名情绪就被阳砚无情地打断了。

阳砚盯着他，冷冰冰道：“再不吃饭，我就吃了你。”

闫晗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在阳砚瞬间冰冻眼神中笑声紧急刹车，心虚地拎起外衣，一下跨过地上放的陈年档案，在阳砚杀人般的眼神注视下抱着外套蹲下，带着一点讨好地笑着道：“好啦好啦，我下班啦，我们走吧？”

阳砚啧了一声。

他盯着闫晗，突然道：“我觉得你是故意的。”

闫晗歪了歪头。

在阳砚以为闫晗又要装傻的时候，这家伙只是笑了笑，问道：“很明显吗？”

——很明显吗？

还不够明显吗？尤其是在闫晗直白地承认追求的意图之后，这种把人引到自己的地盘，暗戳戳地让人留下陪着他，最后再一起吃晚餐的小心思，貌似并不是那么难懂的事情。

“你接下来想干什么？”阳砚问，“上网找什么攻略然后照着做？”

他也不是没看过，像是鲜花摆爱心，站在蜡烛里，喇叭说爱你，烛光晚餐蛋糕藏戒指……

那他真的会考虑现在就杀了闫晗。

闫晗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望着阳砚慢慢道：“没有，我就想今天晚上和你一起好好吃顿饭。”

他现在只希望，他和阳砚之间有点时候可以不那么剑拔弩张，就是现在能有的最好不过的状态了。

阳砚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还有呢？”

闫晗眨了眨眼，犹豫片刻后，戳了戳他，“还有下次晚上能不能也一起吃饭呢？”

“不可以。”阳砚冷酷道。

“……哦。”

***

中庭局其实每天的事务都非常繁杂，但是近期天火减少了行动，加班的主要源头减少了一项，加上闫晗自己有私心，大手一挥，决定给自己一个准点下班的机会。

据说他开着车驶向市区的时候，下面研究所的新学员们还没解冻，刚刚在另一边结束训练的小报丧鸟们听说局长今天来过，吵着要从训练营跑出来挨打。

他全都没理，但是心情相当好地将油门踩底。

然后在过弯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老老实实地减速行驶。

副驾驶的座椅靠背被调整成舒服的角度，阳砚翘着腿看着一份文件。

好歹是确定了要插手这件事，正好黑焰和卧底这件事让他重新想起了曾经天火带给他的不爽，相当难得的起了点心思。

反正闫晗这里资料都齐全，他要什么闫晗很快都整理出来了。

“这个枫林是怎么回事？”阳砚道，“都知道是大本营了，为什么不直接端掉？”

闫晗没有听清楚，伸手调低音响的声音，“什么？”

阳砚正在思考另一件事情，耐心地重新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