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茹毛饮血的野兽
第58章茹毛饮血的野兽
一片安静之中,闫晗很自如从容地环顾,大大方方地回应着这些目光,没有去询问这场闹剧的始末,也并不在乎地上还有伤员,气温在他闲庭信步之时一点点下降,地面似乎能凝结出寒霜。
那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比起废墟上感受到的那种能调动人心的强大波动,这种力量更容易让人冷静下来,并且注意到因为结冰,他们已经在原地动弹不得。
“很高兴能在这里看见诸位的身影,我是本次联培计划的发起人之一,现任中庭局总局局长,闫晗,我代表全体中庭局总局在役员工,向各位学员表示热烈的欢迎。”
站在冰天雪地之中,闫局长脸上挂着官方客套又不失亲切的笑容。“具体的情况你们的教官后续会为你们详细说明,我在这里只简要地做两点提醒。”
“第一,关于你们所知的联培计划协议,”闫晗微微低头,目光刚好和地上的黑焰撞上,温和的微笑下,他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冰冷,“本人不负责具体计划的实施,不保证协议中某些条款的具体落实。我只负责两件事,签字将你们活着送上前线,签字将你们的尸体遣送回家。”
他顿了顿,扬眉,“当然,不论是否牺牲于战场,总局都会按正式员工的标准为大家发放抚恤金,基于各位之中有不少孤儿,抚恤金将以社会捐款或交由你们的领导决定的方式落实,确保各位死得其所。”
站台上,成临济嘟囔道:“死得其所是这么用的吗?”
白飞桁则一脸疑惑地问黑泽:“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还有这种福利补贴?”
黑泽耸了耸肩。
他都没见过他的工资条,报税都是小熊搞的。
像是听见了他们这边嘟嘟囔囔的议论,闫晗一擡眼皮,似笑非笑地望过来,说话的依旧是对那些沉默的学员说的。
“第二,关于你们选择参与联培计划的原因。”他慢条斯理道,“各位在原来的部门都是顶尖的人才,来到联培计划自然有所需求,中庭局将倾尽所有满足所有诚心而来者的一切需求。请谨记,中庭局并不缺少有才干的员工,它更在乎的是和谐与稳定,友爱与服从。”
黑焰擡了擡僵硬的手指,感受到一股阴影笼罩在头顶,那看似温和实则全是威胁的声音不轻不重地砸落下来,震得他耳朵发麻。
神特么,友爱与服从。
“所以,像今天这样的小游戏,我不希望见到第二次。”他诚恳道,“我默认各位都曾听闻我的一些……”
他顿了顿,像是思考措辞,含着笑找到了一个似乎合适的词汇,“……轶闻趣事?”
听在耳朵里的所有人,“……”
神特么,轶闻趣事。
谁家轶闻趣事是按着员工名单顺序往下杀,杀得血流成河,杀得中庭一度被戏称为员工折损率最高、生存难度最大的单位。
然而闫晗一点不觉得有问题,一脸真诚地对他们道:“相信我,你们不会想成为其中的一部分的。”
他再度露出了最开始那样温和的笑,锋芒被收敛,仿佛一位真心实意祝福后辈的前辈,“那么,以上,就当作是开学典礼的寄语吧,祝愿全体学子身体健康,学业有成。”
话音落地,清清脆脆,带着空旷的回响,没有人说话,也没有掌声。
在闫晗说到第二点的时候,地面上的学员已经被冻牢,冰雪爬到他们的脖子上,无形的手带来的压力,让很多人都无法分心去听清楚他最后究竟祝福了什么。
如果闫晗不主动解开的话,很遗憾,他们恐怕一整晚都要在冰里度过了。
***
闫晗当然不会解开。
他自己冻上的,还要他自己解开,那惩罚的意思就不到位了,更不符合他的恶趣味心态。
不过他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吩咐所长搬来几台热风机,毕竟空调已经被这些‘骁勇善战’的孩子们打坏了,只会吹冷风,还在抢修。
“放心,明天早上肯定都化了,耽误不了你们训练。”闫晗神采飞扬地对黑泽道。
黑泽和白飞桁都没有理他,而是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打量着背对他们的阳砚。
他们处在站台这一侧的观察室内,单向玻璃让他们看到下方的所有动向,只是不像站台那样能直接跳下去及时介入。
阳砚正站在玻璃前,看着下面的人打开热风机,对准那些学员,还有人擡来担架,动作熟练地把黑焰搬了上去,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给他加油打气,只是表情相当敷衍。
毕竟担架上这个是让所有人加班的罪魁祸首。
感受到身后几道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侧身对上视线。
其实不用怎么介绍,两边大致都知道对方是谁,只是没想到之前掐得死去活来的一帮人,有生之年居然还能有这么一个机会能和平地处在同一个空间里,并且还是合作关系,简直戏剧性拉满。
“你好,叫我小白就行。”白飞桁率先打破沉默的打量,“他是老黑,你应该对他没什么印象……”
他扭头看黑泽,被黑泽的表情吓了一跳,“你干嘛?!”
黑泽的表情相当难以言喻。
白飞桁无语,“你什么表情,又不是不认识。”
黑泽更无语。
他当然知道阳砚是谁。
只要一看到这位,他就想起之前他的胳膊变成玻璃被嘲笑的黑历史,所以他其实不太想提这件事,只能默默期盼阳砚贵人多忘事。
结果阳砚敷衍地冲白飞桁点了点头,看着黑泽,淡淡道:“有印象。”
“……”黑泽,“啊?”
阳砚盯着他,镇定之中又带着一丝好奇,“你现在还能烧成玻璃吗?”
黑泽,“……”
他有点想走了
现在的场面其实莫名地有些诡异的尴尬,既不像是仇人见面的剑拔弩张,更不会是老友重逢的感慨。
在场的除了黑泽没一个彻头彻尾的感性人,短暂的照面之后,直接进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