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雷击冰山

第122章雷击冰山

暴风雪突然袭来的时候，楼危雪还在烛龙影响的外围。

他猛地张翅，凤凰火焰爆发，顶住突如其来几乎要将他掀翻的飓风。

风云旋转，本就临近夜幕的天空迅速压黑，遮住浪漫美丽的晚霞，提前到来的黑夜笼罩海上，直达海岸边灯火阑珊的城市。

即便是原型状态下的巨大飞鸟，相比于这样沉沉压下的天幕，也只是鲜艳夺目的一点。

凤目之中流露出震撼的神色，楼危雪眼睁睁看着上一秒还浪头高耸的海瞬间凝结，形成一座座微型冰川从身下横亘向远方。

这就是飞雪啊，火力全开之时直接引起倒转天象的灾害，和平了那么久，楼危雪以为大概不会见到这种景象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到底在哪里，是在热带的海洋上空，还是冰天雪地的两极？

不过，最起码两极少见电闪雷鸣。

他望向冰层，火光所过，一条长而巨大的黑影鬼魅一般从冰下游过。

伴随着隐隐的啸声，黑影持续扩大，表面的冰层发出刺耳的破裂声。

冰雪折射下，那些锋锐的黑色鳞片发出莹莹冷光，每一片都如同最凌厉的刀锋，随着巨兽的每一次呼吸一起有生命地起伏。

海水划过，发着蓝光的海中缓慢腾起一条巨大强壮的黑龙，雷电随着它爪子的抓握在冰层间蔓延游走，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海岸边，一直在远处观察的中庭局专员通过高清望远镜，震撼地看着这龙与凤同框的世纪画面。

蹲在监测仪器前的专员焦躁地抓了抓头发，“失控了，数据一直在攀升，预测一小时内气象变化就会波及对面国家的海岸线，引起海啸等等次生灾害。”

面对暴走的实验体，再有经验的报丧鸟能做出的处理手段也很贫瘠，以往的手段都是通过闫晗暴力压制。

偏偏现在出问题的是所有数据都相当平稳的闫晗。

过去这些年他控制得相当好，平稳地送走了很多同伴，谁也没想到子夜崩溃之后，紧跟着就是他。

护送子夜回国救治的飞机在风雪中悍然起飞。

子夜半张脸被染血的绷带遮住，他被各种管子连着，还注射了大剂量的镇定剂。

他还能感受到那股暴动的力量，怔怔转头，透过舷窗刚好能看到远处黑沉诡异的天象。

虽然是伤员，失去了作战能力，但流程上他依旧是在场人员里职位最高的一级，地面的报丧鸟传来询问的信息。

子夜声音虚弱，“没人能压制他。”

越是强大的实验体，暴走时越是毁灭性的，几乎没有挽回的余力，为了不造成过于惨烈的下场，实验体在发现自己展露出崩溃的迹象时，就会和子夜一样暂停行动，在最终死亡前由闫晗亲手处决。

他们保护着来之不易的平和，但将全部的自私留给了他们唯一信任的领导者。

身为处决人，没人能给闫晗一个体面的死亡。

如果不及时杀死他，他只能在绝望的崩溃中独自死去，死亡时造成的风暴足够改变一方格局，造成数千、乃至数万人的死亡。

场域能压住一时半刻，但是挡不住能量暴动引起的自然灾害，治标不治本。

“他不会马上失控的。”子夜说道，“就算力量暴走，他的理智一定还清醒，在他的理智被消磨之前，赶快摇人过来吧……不，摇妖过来。”

他放假的时候没少看群里的消息，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一些八卦。

药剂起了作用，他昏昏沉沉，意识逐渐沉沦，失焦的眼望着窗外的飞雪，像是他通过烛龙的力量看到过的无数可能，喃喃道：“……救救他……”

***

“您有办法吗？”

海上，楼危雪望着低空盘旋的黑龙，询问道。

这位老祖宗深居简出，他倒是没料到现今这位居住在这里，动静一大就打扰到了老人家。

老黑龙脾气暴躁，在早些时候，还没有妖精这个统一的概念时，它是被作为龙神供奉的，哪有被小小的人类这样冒犯过。

它深海之下就感受到了一丝烛龙的气息，领地被侵犯，浮上来一看，劈头盖脸就被后背暴走的力量一顿锤，此刻心情当然是不美妙。

龙神的影子落在海面上，老人家忽然伸爪重重一拍，拍在厚厚的屏障上。

中庭局反应迅速，小熊一直在观测这边的情况，第一时间扔下了极大范围的场域，黑龙和楼危雪没能进去，被隔在了外面，也不肯轻易进入。

但凡妖精，都不会喜欢这种空间上的绝对控制。

“烛龙那小子，留下这么点东西，耗一耗就行了。”

龙神声音低沉犹如雷声轰鸣，砸在半空。

它并未在意烛龙造成的影响，而是不爽在它的地盘上兴风作浪。

再次出手，裹挟雷霆，在场域上留下深深的爪印。

极远的大陆深处，面容清秀的少年脸色苍白，在维持生命体征的玻璃舱中猛地张开双眼，张口喷出一口血雾。

淡色的雾气散开，少年疲惫地闭上双眸，呼吸低微到几乎没有起伏。

海洋上，雷霆散去，龙神没有再来第二下。

楼危雪降落，缓缓收翅，火焰环绕下，他化成人身，站在漂浮的冰川上，仰头看着风雪。

“前辈，他不能死。”他简明扼要道。

“我还没心气小到和小辈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