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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冥冥重泉哭不闻

第89章冥冥重泉哭不闻

阳砚有相当丰富的、对付幻境的经验。

最早的时候,因为在现实空间内找不到对付他的方法,老不死的妖精和人类就会试图从精神层面攻破他的防线。

可能最开始他还会不冷静一下,后来人们发现这套可行便重复上演,他就麻木了。不过有的幻境光怪陆离,抛开它们被创造出来的原因,确实挺有意思的,所以他愿意多玩一会儿。

这也是难得他进入的不是专门针对他而创造出来的幻境,乍一下都没认出来到底是在哪里。

但是这种冷冰冰、毫无人情味的金属质感建筑内壁,他也就在一个地方看到过,那就是中庭局的研究所。

而且因为随处可见恨不得纹脑门上的中庭局标识,他能直观地区分这是被大清洗之前的研究所环境。

更何况由于某两株不提名小月季,现在研究所内到处都是修剪后的巨大月季花朵,角落里偶尔会蹲着实验结果出错一脸游离地薅花瓣的研究员。

所以短暂的迷茫之后,他开始思索这段取材于闫晗还是观音的记忆,或者是两者的混合。

通道里面相当安静,阳砚看不到任何人,听不到人声,只能听到很轻的仪器运转的声音。

两侧是大门紧闭的实验室,里面漆黑一片,门牌上的字被奇怪地扭曲过,看不出来原来写的是什么。

这是因为幻境的编造者并不知道这些地方的具体细节,而在短暂的时间里,她也无法从闫晗的记忆里提取出尽善尽美的信息。

对于被幻境针对的人,也就是闫晗,倘若他中了招陷入其中,他自己会补全这些混沌的细节,但对于阳砚这样的旁观者来说,便到处都是漏洞。

他能感觉到这个场景的不稳定,仿佛很快就会抽离换景,就像在看一场不连贯的电影,时而一片昏黄,时而雪花纷飞,甚至在彩色和黑白之间切换。

这种体验还挺少,只是因为通道漫长,阳砚迟迟找不到闫晗人在哪里,他没什么心思去仔细钻研。

他没能察觉到这个空间里任何属于闫晗的力量波动,根据他的经验,这家伙大概是中招了,正在幻境的某个角落沉浸式体验他记忆中的某个场景。

闫晗从来没跟他提起过他过去在研究所内的生活,最开始,他只会说他是被外公带大的,小地方长大,没见过什么市面,所以在阳砚那里看什么都新奇。

而关于实验体的资料他也看过一些,不全,只有只言词组,涉及真正实验内容的部分,要么是被毁了,要么是闫晗似乎不太愿意让他知道,小熊也是遮遮掩掩,他也就懒得深究。

横竖,早就是过去式,他也不是非要去揭这块属于他们集体的伤疤。

也只有他们真正感同身受的自己人,才能精准地戳中痛点。

周围的幻境变换,身遭出现越来越多的黑白模糊的人影,阳砚和他们擦身而过时,隐约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在他侧前方有一道门开开合合,黑白的影子在开合之间进进出出,当他走近之后,从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点色彩晕染开,将眼前的一切渲染成那种泛黄的老照片般的质感,墙壁爬上青苔,缝隙里长出藤蔓,绿叶间开出黄色的小花。

阳砚伸手碰那纤弱的花瓣,不出所料地穿透过去。

那花朵在枯萎和盛放之间快速切换,像是呼吸之间的四季轮换、时光飞逝,他靠在因为变换有些变形的门框上往实验室内看。

里面的仪器复杂,手术器具上沾着或腐败或新鲜的血肉,研究员托着托盘走出,盘中心脏正无穷无尽地长出枝叶,同样快速地腐败。

隔着室内的单向玻璃,他还能看见一间四方房间,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手术床和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锁链,锁链连着镣铐,漆黑的镣铐就挂在女孩细弱洁白的脖颈上。

那女孩看着白净,眉间点着一笔红,福娃娃一样坐在手术床边沿,摇摇欲坠的样子却坐得很稳,四面都打来光,把她照得没有一点影子。

也因着这些无影灯,阳砚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她被切开还没合上的胸膛,打开的肋骨里一颗心脏正在重新生长。

似乎是很痛,她一直在哭,哭声在外面听来其实很细弱。

但是当阳砚站在灯下,这哭声在四面的房间里响若滚滚惊涛,一阵又一阵,却不见女孩张开嘴巴大声嚎啕,只能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掉眼泪。

研究员的影子快进十倍速一样来来去去,四面的房间都变了几次,从被腐蚀到全新,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化,女孩依旧坐在那里,在她自己的哭声里慢慢长大成一个白净的少女,胸膛的心脏也长好了,每一下鼓动,都带出来绿色的血液。

其实这些发生得很快,阳砚眼睁睁看着一个普通的女孩被开膛破肚,再到长成后日能看见的怪物的模样。

这就是观音如何成为观音的过去,阳砚就站在她身前冷眼旁观。

观音的目光总是空洞,像阳砚的指尖穿透花瓣,她的目光也穿透他的身体,落在时光的洪流里。

直到那颗心脏搏动着,被观音徒手硬生生从胸膛里拔出,绿色枝叶溅了一地,青绿色的血管连着心脏,如同枝条连结果实。

观音一只手抓着依旧在跳动的果实,直直地伸到阳砚面前。每一下的跳动,那血液就如雨喷来。

阳砚厌恶,侧头擡指轻轻划了个半圆,妖力将那些东西全都挡在了身外。

这一瞬间,不知道是他抛开冷漠的看客身份,真正进入了肮脏的过去,还是那个从红树林归来的观音跳了出来。

“留下来陪我吧。”她淡淡地微笑。

地面上,血液流淌成浅浅的湿润海滩,潮汐如仿佛观音被剥离的呼吸,一下一下漫上来,红树林疯长,咸湿的海风拂面而来。

阳砚的目光也越过她,看向她背后阳光灿烂、碎金如琉璃闪耀的美丽大海,本也该是生机勃勃的红树林在衬托下显得幽深不见底。

他收回目光,心平气和起来。

“我陪你个麻麻圈。”

妖力凝实,贯穿观音的身体,本就破碎的身体倒在湿哒哒的手术床上,直挺挺,僵硬得如同海上漂流的海木,光速黯淡腐烂下去,在妖力轰击下又烂成碎木,木屑飞舞如蝶。

蝶影纷纷中,半透明的影子绕过阳砚,风卷残云般抱着碎木飙出孤单立在树林间的房门。

阳砚穿过门框,看见的依旧是水面如镜的树林。

但他依旧能听见风跌跌撞撞吹过实验室金属质感的通道,直到风吹远,海风淡到几乎闻不见,实验室的本底才慢慢透过红树林的幻象倒浮上来。

阳砚略带点讽刺地一笑,刚要同样卷出去,脚步又忽然顿住。

观音在时,实验室除了妖异的植株疯长外还算是正常,她离开后,那片隐藏在粉饰太平之下的混乱便随着真实一同浮现,展现出的又是另一种混沌的虚假。

他望着实验室的角落,手术床翻倒,压在一堆新鲜剥离的心脏上,绿色的血液以那堆心脏为中心潮水般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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