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我老不死的外公
第53章我老不死的外公
南海蝴蝶一次产卵不少，产卵后成虫三日内死亡，先破卵而出的幼虫倘若吃掉自己的兄弟姐妹就能大大缩短幼年期，提前羽化。
不过食亲得到的强大力量永远都有代价，南海蝴蝶这一族招来的代价就是死得早。
本体本就弱小，寿命又短，这就更容易灭族了，幸亏它们占了个会生的便宜，还很会见风使舵地寻求了妖皇的庇佑。
据说，一到它们的交配期，南海连着多少里都铺满了它们产的卵，引来了其他海族前来大快朵颐，大鱼吃小鱼，养活了当地一条漫长的食物链。
虽然杀亲行为在妖界也不算少见，但绝非主流，毕竟稍有不慎就会和这只南海蝴蝶一样，在错误的时间挑衅了错误的人，直接喜提灭族。
倒是省得阳砚亲自去找它的兄弟姐妹。
闫晗示意研究员接着往下说。
“……根据零散的碎片记忆，我们认为它一直在寻找某一种存在，坚定地认为自己是肩负使命的眷属，但在羽化之前为了躲避追杀，它一直躲在地底。”研究员拉出来一段影像，“羽化之后它出现在地面，开始谨慎活动，部分行动在研究所的旧数据库里能找到相关踪迹，但是每一次都不了了之。我们针对这一点展开调查，发现前任所长曾批复一条密令，秘密圈养了这只妖兽，并且展开过部分实验。
闫晗的眼眸微沉，“实验内容？”
“实验内容不明。”研究员转头，有些迟疑，“可能在中控室储藏的那些无法解封的文件里。”
跳动的黑白影像上，属于研究所的标志一闪而过，甚至能看清楚当时实验室的环境，无数武器对着这只蝴蝶，为了抓捕这只妖兽，研究所出动了不少实验体。
那是比闫晗更早一代的产品，稳定性更差，但是能力更强，短短影像中展现出来的战斗压迫感相当强。
有一段，那些实验体直接突到脸上，白色的面具后面露出来一双眼，眼周都布着猩红的伤疤，眼里的凶光不像人，像兽，甚至像一块冰冷的机械。
那些实验品后面，身带标志的白袍研究院眸光冷漠，尽职尽责地提笔记录着。
影像没有声音，没有颜色，但闫晗仿佛能看见满地异色的鲜血，听到耳边锁链碰撞的声音，冷色的器械从眼前推过，皮肉被划开，战场的风呼啸而过的时候，弹片深深嵌进骨中，某张轮廓生硬的脸在重重叠叠的白色后面，镜片折射出来的光掩藏着那个人所有的神情。
先代研究所的作风，闫晗太清楚了，哪怕闭上眼，那些场景都能清晰地在眼前重现。
闫晗微微敛眸，忽然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旁边坐着的人的手背。
阳砚正看着那屏幕，被碰了一下，刚想下意识转头警告，又听见研究员接下来的话。
“……在研究所被毁后，它成功逃出，隐匿多年。通过解析时间点最近的记忆碎片，我们发现了天火的踪迹，以及……”
研究员再次轻点屏幕，极其清楚的旧研究所标志出现在上面，还有一张苍老人脸。从记忆影像之中提取出来的截图并不清楚，但是经过中庭局的技术处理，这张图片原本的噪点模糊全部都被修复了。
只是即便不修复，那张人脸的特征也相当明显，轻易就能和研究所旧档案上的正面照对应上。
对上的那一刻，当时在场的所有研究员都感到了头皮发麻。
“……前研究所高级研究员，闫立冬。”
***
闫立冬，前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兼任研究所副所长，及实验体制造工程总负责人，又任实验室部主任，总揽多项大权，手中实际掌握的权力一度打过正所。
他极端仇恨妖族，年轻的时候提出了改造人体对付妖族，但是当时研究所的侧重点还在重武器制造，所长以涉及人体实验争议太大和实验资源分配问题把他的研究计划压了下去，他便偷偷组织班底暗自研究。
后来他从研究所激烈的派别斗争之中成功上位，第一件事就是开展自己的实验体制造工程，甚至将自己的一双儿女也卷入其中。更有他的追随者效仿，也将自己的儿女全都搭了进去，乃至是他们自身。
他们效仿另一个代号监狱的组织，在这些最早的实验体身上纹上编码，像支配犯人一样用编号称呼那些实验体，然而躺在手术刀下的实验体开口却是懵懂地称呼父母。
那样的场景，相当残忍，相当荒谬，却就是研究所的血腥日常。
除此之外研究所相当多骇人听闻的手段，多半也都有闫立冬的手笔在内，和研究所所长一丘之貉。
对于研究所来说，他为研究所带来了近乎所向披靡的春天，资源倾斜，战力陡升，话语权无与伦比。对于其他人来说，他的存在昭示着漫长无边的凛冬。
但他比所长更聪明，更懂得隐藏自己，知道如何将注意力转嫁，在大部分人的仇恨和目光都集中在所长身上的时候，他趁机将很多事情从自己身上摘了出去。
但既然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更何况有一些东西是他无论如何也斩不断的联系。
譬如说，血缘关系。
他的一双儿女，最大的也才而立，全部折在实验的意外之中，剩下的最小的女儿深受闫立冬影响，毕业后也成为了研究员，和另一位研究员喜结连理。
没有办喜宴，只领了证件，当年他们就诞下了一个男孩。
那时候，因为实验意外频出，闫立冬的研究原本已经被叫停了，但是谁都知道他还没死心，只是没想到在害死亲生子女之后，他把目光放在了自己外孙上。
刚刚诞生的婴儿，脐带都尚未剪短，闫研究员就在产房内取出了注射器，宣布重启工程，第三期实验工程正式开启，他的外孙就此成为实验体03-001号
三年之后，那个一直用编号代称的孩子才有了自己的名字，单名一个晗字，意为天将明。
老头子期待这个孩子能为人类带来他渴望的黎明，同时也意味着妖族的地狱。
他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孩子，转手给了中庭局重重一击，背叛了绝对的人类立场。
哪怕是现在的研究所班子，除了相当新的新人，干了稍微有点年头的基本都知道，在内部臭名昭著的闫立冬就是现在中庭局局长闫晗的亲外公。
据说，在研究所所长死在闫晗手中的时候，闫立冬就已经在关押的牢房中自杀暴毙了。死因不明，但是死状很好玩，是坐在马桶上爆炸，碎片炸了整个房间，分不清楚哪块肉是哪个身体部位。
闫晗来看的时候犹豫很久无法下脚，最后选择穿上鞋套，隔着三米远摁下了马桶的冲水按键。
却没想到人没死，居然和天火勾搭在了一起，还养起了小蝴蝶，藏得严严实实，一点风声都没有，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大惊喜。
不过……
其余人假装低头认真工作，继续调取画面，实际上注意力全都分了出去，悄悄放在了闫晗身上。
比起传说中的残暴副所长，他们更害怕眼前实打实坐着的这位。
闫晗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微微挑了一下眉，冷淡地哦了一声，“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