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梦便是梦才叫梦
第42章梦便是梦才叫梦
这一带地区曾挖掘出不小规模的矿产,上个世纪为当地推动经济马车提供了相当大的助力,但由于过度开采,很快就将这片的山都挖空了,产业撤出,只在山体里留下一个一个矿洞。
洞里连着地下河,积雪在山头上融化流下渗透,在四面透风的巨大矿洞内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冰雨。
右右撑开花头,尽力将那雨挡开。
但它本体太小,根本挡不住多少地方。
它呜呜咽咽地把本体放在阳砚脸颊边,缩在他手边一下一下地轻轻推他,“大人,大人?”
洞里的火浅浅地燃着,像是金红色的藤蔓,阳砚斜靠在石壁上突出的一块,避开了洞底被炙烤的高温,双手垂落时,指尖凝聚的霜便落入火中。
“你知不知道人类有首歌叫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猝不及防的,阳砚开口道。
右右抽抽嗒嗒的,“我还没听完华语歌……”
“少刷论坛。”阳砚微微睁开一点眼睛,嗓音低低地说。
洞里周围都没有其他人,他索性也就直接不藏了,半身破碎的裂纹大大方方地露出来,半身结的霜甚至让靠着的石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他就像是山间那只被他生生掐死的巨蝶,只是后者死后碎片尸体化蝶,他破碎的部分却成火花,如同一只只小灯笼飘在洞中。
怎么看,他的状态都相当不好,事实上也本就如此。
本就是到了必须回火原修复身体的时间节点,又逢正面轰了一下,可能是因为相克,迟迟未愈,暴怒之下强行滥用妖力,造成的损伤不知道要在火原呆上多久才能完全愈合。
他并不是不会受伤,不过那又怎样,前瞻后顾不是他的性格。
“大人,您没事吧?”右右碰碰阳砚的手指,一会儿被烫得险些自燃安,一会儿又冻得瑟瑟发抖,泪珠子啪嗒啪嗒地掉,“我去外面叫人去可以吗?我去给左左打电话报警……”
它一摸放手机的地方,当即嚎啕大哭。
手机在左那儿!
“哭个屁。”阳砚懒洋洋地道。
右右嘎一声收声。
阳砚摊开手,让右右坐在他的掌心,然后将花妖推到了他肩边。
右右听到他的呼吸慢慢绵长,吸了吸哭得通红的鼻子,问:“您困了吗?可是电视剧里说这种时候不能睡的,您别睡,我有点怕……”
“怕个屁。”阳砚淡淡道,“睡不死人,你不是还会幻术么,跟刚刚那只虫学着点,来人了,幻术晃出去。我要睡觉了。”
右右重重点头。
它泪眼朦胧地擡眼,阳砚已经慢慢闭上了眼睛。
***
又是梦,又是当年。
可能是因为那幻蝶的毒素作祟,这次的梦比以往的更加清晰也更混乱,连五感都似乎被放大了好几倍,
街上的雨淅淅沥沥的,车灯闪电似的从房屋之间的间隙奔驰过去连成一片,霓虹灯和机油在积水里混合浑浊折出彩色,蜿蜒进昏暗的夹缝。
他们身上被帆布包裹着,坐在谁家丢出来脏兮兮的破床垫上分着一盒雪糕。
某个话超级多的家伙这个时候嘴巴也不停,没骨头似的靠在阳砚身上,揉得乱糟糟的毛挠着他的脖颈,蹭得痒痒的。
“所以你没上过学的?”他问。
“没有。”阳砚望着屋檐上落下来的水滴,“有什么好上的。”
这人思考了一下,“会交到很多朋友?在知识的海洋里畅游?做做游戏唱唱歌,想吃什么吃什么?”
“你不是人吗?”阳砚道,“说得好像你没上过一样。”
他肩上的人沉默了一瞬,又笑着说:“没上过,我家世好,上的都是私塾。”
“家世好还离家出走?”阳砚懒洋洋地戳盒子里的冰激凌,“怎么,交不到朋友太寂寞?”
那人吭哧吭哧地笑了,夸张地道:“我朋友可多,他们都要叫我老大的,家里管得都严,我们只能抱团在一起互相安慰啦。”
他把那帆布扯得更紧,两个人紧密地贴在一起,雨一点都吹不进来。
“你没被管过么?”那人稍稍擡头,转开话题,“之前说的,你族里真的至少一个都找不到了?大的小的,没有长辈,也没有晚辈?没找过?”
“没有。”阳砚道。这问题他被问过很多次,耳朵都起茧子了,一听就不耐烦,“死绝了死透了,你再问你也死了。”
那人轻轻戳着阳砚的指尖,小声地笑:“我才死不了。”
他手腕一转,慢慢将手放下,五指轻轻张开,充满试探性地分开阳砚的指缝,再屏住呼吸缓缓地滑了进去,就握住了那只苍白的手。
阳砚一点都懒得管,任由他动作,冰凉的触感从他们接触的地方一寸寸地传过来。
阳砚不管,这个人就得寸进尺,眯着眼伸长手圈了过来,阳砚看过去,他就露出一点委屈的笑,但眼里那点得意也不加掩饰。
冰凉的气息传来,于常人而言过于寒冷的体温,于阳砚而言却刚好,所以一般情况下,阳砚也不管,但是……
“你再把手伸进来我就弄死你。”他语气相当危险。
这个狗东西终于紧急收手,讨好似的眯着眼笑,“咱还不是体贴您么?”
阳砚侧着眼,目光像是要杀人。
那人紧急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