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又没说想也不行
第38章又没说想也不行
闫晗高高地挑起眉头，唇角标志性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但又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毫无破绽。
最起码的，程居安没有发现他那一瞬的出神。
他状似无奈地说道：“还真是像，从来不会拐弯抹角。”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师父是谁的？”程居安问道。
闫晗拍了拍成临济的脑袋，后者松开手，自己抱着花瓶安详地睡着了，他才擡头道：“你第一次来中庭局那次，我就知道了。你觉得中庭局的电力系统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摸清楚的吗？”
且不论那重重的关卡，单说是知道利用切断电源供应锁定中庭局的中坚战力这一条，恐怕中庭局内部工作十年以上的都不一定清楚，连负责维护运营系统的小熊都是这一行代码被触发了才从海量的数据库里找出相关的文本。
这世上知道这一条的，闫晗本人算一个，其他的大都不可能在那个时段攻击中庭局，正确答案就只剩下一个。
而既然程居安出现在了那里，他们就一定是一伙儿的。
程居安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又问道：“你真的是关心我师父和天火的恩怨，和妖王的关系吗？”
闫晗道：“我以为你应该问恩怨是什么。”
程居安摇了摇头，“我现在觉得你是居心叵测。楼危月他们说你根本不敢见我师父，我和你合作，也许并不符合我的立场。”
“我当然是居心叵测。”闫晗大大方方道。他意味深长地望着程居安，“但你师父师父的，叫得那么顺口，是实实在在的确定他收你为徒了吗？”
程居安望着闫晗，一脸的莫名其妙，“他又没反对。”
反正他这么叫，阳砚又没说不让。
“是哦。”闫晗笑眯眯地说着。
不知道是不是程居安的错觉，他总觉得闫晗这句中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但闫晗顷刻就转移开了话题，摊开手，“好吧，我直接打开天窗说话，曾经有一场叛乱，他牵扯其中，寻找始作俑者很久，为此和老妖王保持联系交换信息。而我们的信息是，当年的叛徒或许有可能和天火有关。这样的话，和你的立场是不是相符了呢？”
就这么简单的一段话，换了老妖王在面前，闫晗和他两个得委以虚蛇许久，还未必能掰扯得那么明白。
其实程居安能有什么立场，他的立场就是始终站在阳砚这边，这一点和他的兄姐几乎一模一样。小孩脾气大，不能用对老妖王那套方式对待。
程居安沉默良久。
说实话，闫晗这张牌打得无耻不择手段，但他确实心动了。
就像当时在塔上的老妖王一样，一件事情被闫晗掰开揉碎了，捡出切切实实对己有利符合原则又不违背常理的部分细细讲来，似乎并没有拒绝的理由，确实很容易让人动心。
当初闫晗诓骗楼危月在中庭局续约卖身契，用的也是这一套。
但程居安还有一层顾虑。
“楼危月和我说过你和我师父的关系，”他对闫晗道，“你想通过我，对师父做什么吗？”
真聪明。闫晗微笑着看着他，心里想。
太聪明就没那么顺眼了……算了，本来也不太顺眼。
某人总是爱往手里捡点什么来养，还偏偏养得那么像，全都直来直往的，让早就习惯拐着山路十八弯说话的闫晗重新找到一点当年被某人噎得说不出话的感觉。
这要是换了老妖王，或者楼危月，他早一巴掌扇飞了。
偏偏是这个小的，毕竟是会特意找一趟楼危月去护着的，说不准真的有些当徒弟疼的意思。
所以不能扇。
他笑了笑，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得体模样，微微偏开了头，按下心中因为程居安这句话生出的一点微妙的膈应，垂眸笑道：“小殿下您说笑了，我能做什……”
话音未落，席上相对而立，颇有些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突然同时一怔，双双擡头，望向下方鱼龙混杂的妖群。
刨去在场的几乎没什么人形之外，场下就像是节日庆典之时人群熙攘的狂欢街道，各色妖精混杂其间，还有漫天飘落的彩带。
也不知道谁搓出来一个巨大无比相当漂亮的烟花，地上的妖精们齐齐欢呼，好酒者摇晃酒桶，砰一声，金色的酒液和彩带花瓣一起纷纷扬扬，如同异界下了一场璀璨的乱雨。
彩色的亮片从闫晗的眼侧飞过，他微微偏头，眯着眼，目光穿过一切纷飞纷乱，落在狂欢的海洋中的某一点。
那一瞬间，所有光影和声音如潮水退去，他猝不及防之下，那个身影就这样穿过熙攘的妖海撞入眼中，顷刻便分海而去，如同转瞬即逝的旷野飓风。
他晓得这一趟或许难见，尤其是在对方刻意疏远的情况下，这么多年他们总是天南海北，总是隔着地理上的巨大鸿沟。更何况即便是近在咫尺，若非情急，他扪心自问，是不敢推门而入的。
往事横亘其中，就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血淋淋的，任谁也无法忽视。
但他就是想。
也就是想一想，当初分开时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但又没说想也不行。
“闫局长？”程居安疑惑的声音传来。
他站得稍微后方一些，没看到闫晗看到了什么，只是因为熟悉的气息突然靠近而察觉到了什么，正要上前查看，忽然远方天空一声长啸，一抹极亮的光横穿整个妖宫，闪电一般在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将那璀璨的烟花压得暗淡无光。
那声长啸如同战斗机的轰鸣，将场内所有声响压得有片刻鸦雀无声。
所有妖精齐齐转头，望向光的来处、妖宫的最顶端，那里亮着一轮完美的明亮新月。
是楼危雪。
他妖力化弦，满弓引箭，挑蓝的短发在月下乱旋，望着长箭射出的方向，满脸冷峻。
由于三皇子殿下常年在外，王都生活的妖精很少见过三皇子出箭，又是在盛典这样的场合，历史上又不是没有在盛典这一天发起的叛乱，很难不让妖多想……
然而楼危月适时出现，大皇子殿下一身张扬至极的华服，一跃上台，微笑着宣布，这是三皇子殿下为大家助兴，特意准备的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