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海边的曼彻斯特
第20章海边的曼彻斯特
“你怎么到哪里都要拍两张？哪个局长办公室跟你似的，搞得跟垃圾堆一样？”
海面波平浪静，夜中的海只能看见乌黑的一片，月光平和地洒落下来，引领着潮汐，令大海有生命一般地呼吸搏动。
公路上没有车经过，明亮的路灯将光线投射下来，也不过堪堪照亮面前的一片，后方的棕榈就只能亮一个树干。
闫晗就在这片普通沉寂的氛围里，慢慢悠悠地低头，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影子在地面上长长地抽出去，像是细长人形的怪物。
他也不抽那根烟，就夹在指尖，望着那点火光明灭，然后用悠然的语气说道：“你管我拍不拍。”
耳机那一头试图吃瓜的小熊，“……”
死脾气十年如一日。
“我不管你，有种你别让我盯着他的波段到处跑，中控要管的事儿很多的好吗？”小熊抱怨道。
全中庭局上下都缺人手，而非只有行动处一个地方。只是白飞桁深刻懂得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故而他蹦跶得最高而已。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帮装备部那帮损色抢演唱会的票。”闫晗不屑地说道，“熊宝，别忘了你在中控室不是工作还债，而是无期徒刑。居然还让那谁帮你点外卖，你这牢坐得会不会太舒服了一些？”
“我说一句你有十句。”小熊的气焰立刻弱了下去，哼哼唧唧地说着，“那现在怎么着？你站在这里这么久，分析出来他要做什么了吗？”
每一只大妖的妖力波动超过一定阈值，都会被中庭局捕捉到，系统反馈到中控室，小熊判断需不需要做出反应。
通常都不需要干什么，如果是两位大妖心血来潮想打架，只要没被目击到或者造成大损失，小熊一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有独属于某个人的波段，在数据库里是被标红需要特别提醒的，只是就算是被捕捉到了某位局长也只是看一眼，偶尔等一会儿才巴巴地跑过来。
这么点时间，足够人跑到十万八千里开外了，所以局长是故意的。
但这回貌似不大一样，当她通知闫晗的时候，闫晗愣了好一会儿。
她就多嘴问一句，这种程度的能量波动会是什么意思？
“某些妖族修炼到一定阶段，只需要一个锚点就可以穿梭空间，甚至将空间纳入独属于它们自有的领域，只是建立领域和穿梭空间需要消耗大量妖力，越长的距离或者越宽广的领域消耗得越大，甚至可能付出生命。”闫晗弹了弹烟灰，“在人界，懂得建立领域，并且引起这种程度能量波动的，也就他了。”
而且这还是受了重伤的情况下，恢复如此之慢。
但……
闫晗微微一眯眼。
他为什么会在他出现过的地方，感受到天火组织的气息？
小熊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在耳机里咋舌，“这就是为什么老局的人这么防备他。”
面对这样的对手，曾经的中庭局想了很多办法来应对，不论是怀柔政策还是大张旗鼓的讨伐，终以两败俱伤告终。
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各不相扰，两厢安好。只要阳砚不主动毁灭世界，稍微出格一点，中庭局都忍了。
闫晗笑了笑，没有回应而是换了个话头，“那位凤凰小殿下的行踪，查到了吗？”
“没有。小凤凰居所附近的同事没有目击到他们的身影。我接入天眼之后，发现他们最后出现在这片海边。”
闫晗嗯了一声，“那就是进领域啦。”
他微微弯腰，将还没完全燃完的烟摁灭在公路的护栏上，又用力地拧了两圈，好好一根烟被他糟蹋得不成样子。
脸上原本挂着的笑意，这个时候就随着那渐渐熄灭的火星一起，一点点消散。
比起无聊，更像是在泄愤。
“小熊，”他擡眼，远望面前冷静而克制的海，神情也是那样的平静到了近乎超脱，但语气忽然又变得阴恻恻，“你记得，女孩子别随便带陌生人回家……算了，熟人也别带。”
“……”小熊，“您忘了吗？局长大人，我判的是无期徒刑。”
作为中庭局中央控制室的主任，她有接入世界上任何一个局域网端口并不被发现的能力，在虚拟世界里，她就是赛博真神，只不过代价是被严格限制人身自由。
换而言之，她能操控全世界陌生人的手机替她消费炸鸡和可乐，但是这辈子都没机会带陌生人回家。
闫晗，“……”
行吧，气忘了。
不过他向来很能控制，默了一会儿，这点气性也消了，他立在海边的礁石上，望着月下潮汐，低头用手一拢，重新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这一次，他没有拿在手里瞎玩，而是沉默着点着那支烟，白烟顺着口腔进入肺部，再跟随着绵长的呼吸重新散回充满咸湿的空气之中。
而随着那白烟轻盈地扭转着，悄然攀升又悄然消散，如同一株永远在生长又永远在死去的白色藤曼，年轻局长起伏的心绪也一点一点沉静了下去。
“枫林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他突然开口。
“白处在严密监控，等分局挑选的人送上来之后，名单就能确定，预计会在妖界成人礼之后。”小熊立刻回复，“关于秃鹰吐出的情报，您没有在会议上展现的部分，需要我拷贝一份递送给妖界那边吗？”
会议上所陈述的，其实更像是秃鹰以局外人的方式讲述的故事，在他真正成为天火核心成员之后的那一部分，由于涉及一些不可言说的两界历史遗留问题，被闫晗压了下来。
就像压下对研究所莫名被攻和中庭局大楼配电系统为何被暴露这些事情一样。
闫晗心里清楚就足够，让更多的人知道，只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由你转交，那不是显得很没诚意么？”闫晗道。
小熊明白了。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但局内对联培计划还有有些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