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你大爷的小金库
第19章你大爷的小金库
小花妖一直有感觉，阳砚对大多数人类有一种微妙的排斥和厌恶。
当它们这么对小殿下说时，程居安就说哦你们误会了，他其实谁都不喜欢。
虽然阳砚从来没有说过，但是程居安觉得阳砚最大的愿望就是世界毁灭。
这似乎和阳砚的过去相关，阳砚不会说，程居安不敢问，小花妖就更不敢了。
但它们心里略微地对这种说法存疑，毕竟阳砚虽然平时很冷淡，但它们两只卑微的小妖精当初硬要碰瓷，这位大妖精也并没有杀了它们呀！
直到今天晚上，它们眼睁睁看着阳砚把那群毒蘑菇一个一个从市区扔到远郊人迹罕至的海岸线上，插在沙滩里只露出来个脑袋。
程居安很少有机会来海边，挺新鲜地从沙子里面扒拉出来一块非常漂亮的石头，举起来给阳砚看。
他以为会是什么宝石之类，实在不行随便什么矿，但是阳砚瞥了一眼就说：“海玻璃。”
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胜在通透漂亮质感独特，最后程居安还是随手塞进了口袋。
左左弱弱地说道：“大人，大海会涨潮的。”
“呛两口水又死不了。”阳砚冷酷地站在礁石上，远远地欣赏他的杰作。
他自认为分寸超好的，不至于把人弄死，否则引来了中庭局他也嫌麻烦。
这一任带下的风气怎么样先不说，上一任也就是老局长那简直就是活唐僧再世，每次见了他，就先发自内心地长叹一声，叹得九曲回转，叹得十八连弯，叹得阳砚只想去死。
叹完了，紧跟着就是一大堆话，滔滔不绝，没有一句重复的，一个道理掰开了揉碎了给他讲，根本不管他乐不乐意听，他就算挣脱了直接原地消失，下一次见面了老局长叹一口气，还能接着上次断的地方往下讲。
阳砚回头，看见程居安似乎有些发呆，便开口道：“至于被人欺负成这样吗？”
程居安回神，闻言默了片刻，笑了笑，“没被欺负。”
两朵小花妖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眼神近乎怜爱了。
这可是小殿下呀，哪位皇子殿下不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捧在全族手里长大的？小殿下小时候被歹人所害流落人间也就罢了，儿时受了欺负也不敢说，这种时候了还要强颜欢笑，它们实在是太感动了呜呜呜呜……
阳砚微微挑了挑眉，也是不信，“家被砸了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这一点程居安自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个什么事儿，我打过的人太多了，他是哪个我自己都记不起来了。”
左左和右右，“……”
刚刚升起的怜爱戛然而止。
但阳砚还是有一种自己罩着的人被欺负了的微妙感觉，又不爽起来，想着要不还是回去再揍一顿。
还是左左提醒他，“小殿下要考试的，今天晚上要早点休息。”
行吧。阳砚想了想，勉为其难地收手了。
不过他们最后还是没有回程居安的小屋子。
那里固然安静避世，但自从被中庭局和老妖王搜索到了之后，暗处的眼睛就多了很多，而且离市区的考场也着实远。
程居安原本的打算是在靠近考场的地方找个酒店，他手里头攒着逢年过节阳砚甩过来的零花钱，撑得起这么一次奢侈的花销。
结果一间房都没抢上。
阳砚不受这个气，说住我那儿。
小花妖就奇了，“大人，您还有房产呀？”
说起来它们也好奇很久了，妖界的货币在人界并不流通，在人界的妖精如果选择融入社会就得找份工作。但两界差异毕竟太大，很多妖精最后还是靠着中庭局领取一些微薄的补贴。
阳砚一没有社会身份，二不和中庭局打交道，去小卖部吃冰激凌都是白嫖，手里不知道怎么积累起来的资产，居然还有房！
但很快它们就知道，还是它们的见识太浅薄了。
阳砚并不需要在城市中实际地拥有一栋房产，他只要选择在某地比如某扇门前打出一条足以扭曲空间的通道，然后再平常不过地推门而入，它们就惊讶地发现面前的世界完全变了模样。
最直接的，就是周围那充盈到几乎令它们以为身处妖界的浓郁妖力，吸一口，沁人心脾到灵魂都升华。
小花妖忍不住回头，发现门已经关上了，四围的窗户都是黑沉沉的，根本看不清楚外面的景物，连带着没有光源的室内都是漆黑一片，显得它们身处的空间仿佛漂浮黑海之上的孤岛，一种微妙的压抑感自它们心中深处油然而生，恐惧令它们忍不住缩回了小殿下的口袋之中。
直到小殿下熟门熟路地从地上拎起一个火折子，点了一盏灯，温暖的光晕展开，驱散了黑暗引起的不安。
那丝光照亮了视野，只见面前是一间布置得意外温馨的房间，宽敞干净，还带着一层阁楼，从墙壁到家族都用着传统的原木，是妖精会使用的材料，但又同时有着顶天立地的落地长窗和古朴的推窗，窗外隐约能看见一点木长廊的样子。整体风格更像是两界的糅杂，还得是两界很久之前才会有的建筑。
地面上铺着柔软干净的地毯，两张矮沙发上散乱地堆着好几个抱枕，饱满的流苏垂挂在靠近熄灭的炉子那一侧，衬着圆润的玉石。
炉子看上去很久不使用了，看上去冰冰冷冷的，程居安提着灯靠近的时候，小花妖才注意到这面墙被打成了一面陈列柜，摆满了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像是一个人随意无序的收藏品。
妖精论坛里时常会有妖精展示自己漫长生命之中收集到的东西，但真正珍贵的它们并不会放出来，更多的会是人类世界的产品，或者自然天成的怪物。
谁都没有面前显露的藏品纷繁复杂。
矿石玉石，包括翡翠和各种宝石的原矿石；陶罐瓷器，细颈的宽口的，带手柄不带手柄，带花纹的不带花纹；枯萎的花草，木雕或者干脆就只是一块木头，生物的标本化石，叠得高高的纸卷画轴等等等等。
光是风铃，就从柜上一路串到楼梯，再从二层的扶手上混着各种流苏串链挂坠一路系下来，甚至右右凑上去数时，还看见一根藤条混在里面。
角落里的那就更多了，看得出来主人并不怎么收拾，因为光线昏暗，妖力低微的小花妖只能勉强感受到那里传来阵阵隐隐约约妖力的波动，甚至还有惊鸿而过光华。
这下，小花妖终于知道阳砚的钱财都是从哪里来的了。
这个架子上或者角落里淘一淘，弄出来一件说不定就能拿到妖界和人界都能让领着中庭局补贴的可怜小妖精横着走好一段时间。
程居安走到炉边，从口袋里拿出那块海玻璃放在上面，微微侧眸，就看见了一只玻璃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