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死亡云端过山车
第18章死亡云端过山车
男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是被揪着长发摁在了菜盘里。
因为来自头顶的压力太大，冰块和他的脸紧密地贴在一起，扎进了他闭不上的眼睛中。鲜肉的腥味充满他的鼻腔，他只想呕吐。
那一瞬间，生理性的眼泪被刺激流出，他在怔愣之后试图奋起反抗，头顶却像压了一整座钢筋混凝土大厦，一点都动弹不得。
周围不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都愣了一下，没想到最先动手的反而是坐在桌上的。
男生的同伴反应快，想要来拉阳砚，结果程居安把书包一背，伸手一拽给人拽回来，顺势就撂倒在地，挡了一片人的脚步。
一阵兵荒马乱。
最开始这群蘑菇飘进来的时候服务员就去后厨找老板了，此时眼看着动起手，老板也从后厨甩着湿漉漉的手冲出来了。
能在这一片混混横行的地界开火锅店，老板自然也是有点实力的，一身的腱子肉，在这群失足少年面前站着的时候如同双开门冰箱再世，把所有想动手的人都给扒拉开了，强势镇压即将失控的场面。
“不好意思老板叔叔，”程居安手里握着双肩包的带子，乖乖巧巧地站在两米高的火锅店老板面前说话，“我们会出去打的。”
刚刚看清楚闹事的都是些什么货色正准备解救弱小男高的魁梧老板，“……”
好像不太对劲。
老板也是前半辈子风霜雪雨过来的，见识不浅，但望着这悬殊的人数差距还是不太放心，粗声粗气地问道：“真没事儿吧？打坏我这儿东西了我会报警的啊。”
他私心是不想有太多麻烦，去一趟警局店里的生意就没人照顾，一晚上不知道会跑掉多少客人，但又不想这两个小孩被小混混欺负了。
看着挺乖一小孩，出来玩还知道认真学习，眼瞅着高三要高考了，可不能被这帮无赖毁了大好前程。
结果他这边还在进行生存的挣扎和良心的博弈，这边阳砚已经不摁着还在无效挣扎的半边红头男了。
那男的在阳砚手里就像一条软趴趴的花蛇，阳砚随手一甩，把这一条人啪一声就甩到了地上，冲老板点了点头，拽着那红色的半边长发一路拖着走了出去。
那群毒蘑菇卧槽了一声，跟在后头冲了出去，还不忘从客人走了但还没来及收拾的桌子上顺了几瓶啤酒瓶。
“诶哟！”老板一拍大腿，甩甩手让服务员赶快收拾残局，一边握着手机追了出去。
结果他蹿出门，只看到门口等位的客人说说笑笑，似乎没有注意到刚才店里发生的闹剧，他眼看着从店门口走出去的人已经完全找不到身影。
他确认他是紧跟着这群颜色相当扎眼的人，前后脚走出来的，结果只看见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大街，对面广场广告大屏上的少年阳光开朗地甩着酒精饮料，跳着舞挥洒青春的汗水。
就好像这扇店门是扇任意门，前一群人和他被传送到了两个不同的时空。
但是打开监控一看，那个拽着子哇乱叫的染发男走出店门的身影又是如此显眼，衬托得他一个人瞎了眼一样在门口转来转去的样子非常神经病。
创了鬼了这不是？
***
“你踏马什么东西啊？！！给老子松开！！”
城市华灯照不到的逼仄小路上，男生痛呼怒骂，奋力挣扎着。他那些同伴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小花妖在上面蹦蹦哒哒。
它们只会幻术，难得有一次用得上，恨不得全身灵力都洒出去。
其实它们最想给那个骂得最厉害的，也就是依旧被阳砚揪着头发的男生，但是阳砚问能不能编个那种生滚肉下油锅十八层地狱挨个来一遍的幻境。
左左和右右思考了一下，老老实实说不行它们生在国旗下长在春风里，不会那么血腥的东西。
然后阳砚就让它们滚了。
可能是意识到阳砚不会松手了，男生急中生智，转向了一旁站着的程居安，“我知道你家在哪里，也知道你学校在哪里，我明天就叫人把你家给砸了！把你全家都杀了！！就跟你初中那时候一样摁地上打！我把你手打断了我看你还踏马的考什么踏马的试！！我操了——”
程居安手插着兜，冷漠地望着他。
阳砚擡头，“以前有恩怨？”
何止有恩怨。
在自己考上现在的高中之前，程居安没有自己选择学校的权利，只能上择近上最近的学校。
那并不是一所学习氛围浓厚的学校，老师也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校长整顿学风，也整顿不出什么东西。教室的桌椅上满是涂鸦和刀痕，教学楼背面没有监控的暗角总是传来压抑的哭声，放学后学校操场围栏边上的影子歪歪斜斜地倚靠着，吞云吐雾。
这种环境里，程居安这种一心想要考出去的孩子就成了一个异类，再加上他相貌好，身世可怜，总是受到来自女生和老师偏爱，那么他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也就很容易猜。
他倒是都能解决，因为那会儿他已经把阳砚当师父了。
但没想到过去三年了，这位还是念念不忘，他自己都想不起来是怎么招惹到他们的，毕竟上学那会儿这群人也没这么色彩斑斓。
但程居安不知道该怎么和阳砚说这些，因为阳砚好像没有这样的经历，他不知道阳砚会不会懂，也不知道阳砚会是什么反应。
所以他就貌似认真地想了想，实际上是在思考怎么说。
最后他也只是说：“好像有吧。”
阳砚哦了一声，表示他懂了。
他薅着地上男生的头发，强迫对方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
这个时候男生的半只眼睛已经充血了，但是目光还是很凶狠，是那种就算打也打不服的人。哪怕是把人打到半死，恐怕也不会生出什么敬畏之心。
而且阳砚也并不喜欢搞得血淋淋的，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上一个敢这么挑衅他的那个，最后老家都被他烧空了，人财两空。
但相比之下，这个小屁孩的不识好歹程度也还够不到那种程度，只是因为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想要难得恶劣地作弄一下。
顺便给中庭局的某些人再找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