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见手青要炒熟吃
第17章见手青要炒熟吃
座无虚席的火锅店里云雾蒸腾，没有空调，风扇开到最大挡位，眼看着都要摇出脊椎病了，还是没有带来多少凉意。
所有人吃得满头大汗，在温度和食物带来的热意之中举杯，大快朵颐，朝雾般的颜色里一片鲜亮的活气。
又热又潮，左左和右右花头都耷拉了下来，没人看得见小妖怪的身体靠着阳砚露在外面的手臂，瘫软成一坨烂泥。
或许是因为实在太热，而十米之内，除了肉下面垫着的冰块，只有阳砚身上最凉快，所以明明它们早就见识过阳砚暴怒时烈焰焚身的样子，这个时候依旧敢这样放肆地接近。
说来也怪，内里能爆发出令固体冰雪瞬间升华的高温火焰的人，体温却比小花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低。
小花妖们私底下还猜测，是不是就是因为脾气太爆裂，所以这位大人才那么喜欢吃冷凉的东西，就是要压住火气。
程居安的本体是火凤凰，倒是不怕这种热度，吃饱了就带着耳机，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刷题。
桌子旁边的人来来往往，经过时都忍不住放轻了脚步，假装没那么显眼地偷看几眼，回了位置上就笑着对座旁的人说：“那有个高中小孩在做作业。”
“他们为什么都是这种态度？”右右问左左。
左左想了想，“论坛里说，这里的人很看重下一代的学习，哪怕桌子上坐着的是陌生人的孩子，也会因为桌上摊着作业本，或者因为明天就是重要的考试而得到更多的照顾。”
“幼崽总会得到很多保护。”右右似懂非懂地总结，“就像大人给小殿下出气那样吗？”
它们俩偏头，望着认真涮肉的阳砚。
阳砚聋了似的，压根没注意它们俩在说什么。
左左和右右很容易就发现，阳砚总是一副万事不挂心的模样，但唯有进食时，会露出认真中带着愉快的神情。
平时还可能是装听不见懒得理会，这一会儿他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他吃得还很斯文，涮肉时很耐心地一片一片下，一口咽干净了才会接着夹下一片，四宫格的火锅他雨露均沾，眉眼在各色食材和烟火的氤氲之中解冻，显露出鲜活的亮色。
也是只有这种时候，人们才敢稍微直视他。
尤其是两朵自恋又好色的小月季，也不聊天了，就趴在阳砚的手臂上歪着头看了很久，看着隔壁桌的年轻小姑娘频频侧目，等到吃完很久了都没翻桌，才被怂恿来要微信。
然后阳砚头也没擡，眼皮都不带掀一下的，极其冷漠地说了声：“没手机。”
小姑娘，“……”
小花妖，“……”
抛去那些美好氛围营造出的错觉，阳砚依旧是阳砚。
虽然没手机好像是真没手机。
左左一脸不忍直视，对右右说道：“他要是个哑巴就好了。”
右右没来得及说话，两朵软瘫瘫的小花就被阳砚掀飞了，打着旋相当精准地摔在了程居安面前花花绿绿的课本上。
程居安吓了一跳，偏头摘掉耳机，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阳砚。
阳砚神情不变，动作稳定地夹走了盘子里最后一片鲜切牛肉，擡头招招手，服务员推着车过来把盘子收了，他就从旁边的架子上端了一盘毛肚放在腾出的空位上。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聚焦在锅里上下翻腾的肉片上，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这边。
程居安便低头，用水笔敲了敲左左和右右的脑袋，“不要乱说话惹师父生气。”
两朵小花委屈巴巴地抱住小殿下的手腕。
然后被小火凤凰的体温烫到松了手。
“您前两天还没这么烫呀。”右右傻眼了。
“是不是发烧啦？”左左附和。
程居安自己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说：“我从来不生病。”
“快成年的凤凰都是这样。”阳砚垂着眼睛，肉片在他的操纵下在滚烫的汤底中有节奏地上下翻滚，“先是体温异常升高，然后力量暴涨，觉醒成为真正的火凤凰。一般不会很凶险，但是如果没有有经验的长辈引导，力量会逐渐失控。”
“所以老妖王这么着急叫我回去？”程居安挑了挑眉，闭目认真感受了一下，“没觉着有什么变化。”
“你出生时凤凰血脉并不明显，只有在妖力薄弱的人界才适合生存。现在没感觉是正常的，但成年后力量暴涨不好说。”阳砚慢悠悠道。
“师父算有经验吗？”
阳砚神情平静，“我度过成年期的方式不适用于你。”
“哦。”程居安没有多想，突然有些担心，“那我去了之后还能回人界上大学吗？”
“问老妖王。”阳砚道，“我没经验。”
“他让我让你带着我去妖界。”程居安道，“师父要去吗？”
阳砚只是低垂着眼眸，没有理他，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半晌道：“考完试我给你个地址，会有人带你走。”
这似乎是变样的拒绝，程居安拿不准，张口还想问，突然火锅店内喧闹起来，门口嬉笑推搡着涌入一堆男男女女。
他们穿着花花绿绿，头发也花花绿绿，踢开路上摆放的塑料垃圾桶挤过来时，就像一群生长得歪歪扭扭的毒蘑菇。
店里的人被喧扰声吓到，随意回头看了一眼，转回头时脸上的表情顿时没之前那么轻松快意了，心里祈祷着这群蘑菇能坐得远些。
小花妖原本是没注意到这群人形蘑菇的，它们被热傻了的时候对外界环境的变化没那么敏感，毒蘑菇们经过的时候，它们俩正在努力从一盆肉里抠下一块干净的冰块乘凉。
它们刚扒拉出来一块完整的，忙不叠要抱着走，忽然感觉头顶罩下来了一片阴云。
一擡头，花花世界迷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