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狭路相逢话多胜
第27章狭路相逢话多胜
楼危月一顿，开始装傻，“什么客人？我不是在陪着么？”
闫晗呵了一声，没打算和楼危月在这里废话虚耗，转身就走，使者便在前引路。
楼危月暗骂一声人精，跃上去拍了拍闫晗的肩膀，“别啊，局长，我带你去嘛，这地儿我熟，总要尽地主之谊。”
他亲情热热地揽着闫晗的肩膀，仿佛他们是好久不见的老朋友，而不是保持着金钱交易的合同关系。
“你知道的，”他像是拉家常一般，自顾自地为闫晗介绍着，“盛典是咱们这儿最盛大的节日，活着的半死不活的都会在这个时节露点动静，和你们人界的春节大迁徙有过之无不及。盛典持续三天三夜，耗费各族数十年的积累，只为一个宾主尽欢。”
“我知道。”闫晗微笑着说，“虽然时间久远，但局内还保存着部分上一次百年盛典的资料。百年前人界正是炼狱，妖界盛典歌舞升平，挺令人唏嘘的。”
他步履不停，丝毫不为楼危月所影响。
“哪有什么歌舞升平，”楼危月道，“那次之后，兽族就开始筹谋叛乱一事，你知道为什么吗？”
闫晗微微侧目。
他知道，但他没有开口，远方妖族鼓乐调试的声音越过窗台，咚咚咚地飘入耳中。
成临济跟在他们身后，扭头看窗台上系着的风铃，假装哑巴和聋子。他有一项工作就是协助小熊整理中庭局旧档案，很多机密档案都对他敞开了查询权限，所以他也知道为什么。
但这种时候，他是没资格插嘴的。
他只是觉得怪，好像领导似乎想要快点往前走，但大皇子却拼命地想把领导往后扯。
没有人说话，所以楼危月先开了口，“因为那次盛会，有妖利用盛会举办之际的鱼龙混杂，摸入了妖宫内部，得到了凤凰一族在妖宫的布防细节。叛乱一起，不论是妖界还是人界都受到了影响，这与中庭局维护两界稳定的初衷相悖，也与妖界举办盛典的初心相悖。”
他们拐过一个弯，沿着楼梯向上，两边扶手上缠绕着娇美的鲜花，盛开着吐露新鲜的芬芳，侍女躬身在花朵上撒上收集的露水。
“你错了。”闫晗却说，“中庭局的初衷永远是站在人类立场上，实现人族利益最大化。”
从某种角度上说，倘若确定无法达成任何合作，妖界妖族全部清空，未尝不是一项值得细细考量的方案。
楼危月耸了耸肩，“无所谓，最起码的，你并不是一个坚定的理想主义者，我也不是，我只希望这个破盛典安安稳稳地办完，我好回去烂死在我的窝里，你也好回去接着当你的局长。少点麻烦，我能晚点继承家业，你能早点光荣退休。”
闫晗轻笑，“瞧大殿下说的，好像我是来闹事的。”
“怎么会。”楼危月拍着闫晗的肩膀，大笑着说道，“领导向来是坐得住的那个，不会轻举妄动，否则这个盛典可真是办不下去了呢。”
又是一个楼梯拐角，他们还没来得及踏上一级，一个打扮拉风的人就从最上面唰一下跳了下来，转身面无表情地正对着他们，相当神出鬼没，相当猝不及防，前几秒根本听不见他的脚步声，仿佛就是一路飞下来的。
闫晗，“？”
楼危月，“老三！”
他们俩因为被堵了前路，被迫留在下一级上，仰头看着楼危雪。
楼危雪没吭声，看看闫晗，便望着楼危月。
他一直就是这么个性格，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楼危月不指望他说什么漂亮话，见着他到，便咧嘴一笑：“行了，去玩儿吧，杵着干嘛？”
说完，楼危月跳上台阶，转头热情地招呼闫晗：“来吧来吧，领导，老鸟等着我们呢！”
闫晗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手上一擡，长柄雨伞伞尖在台阶上清脆地一叩，就像子弹砰一下打入地面。
成临济还在后面装傻，听到这一声，心里咯噔一下，擡头懵懵地看过去，听见闫晗用一种他耍小聪明结果被领导发现了之后会有的语气凉凉地说道：“楼危月，你要不还是别继承家业了吧。”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话那么多，怎么说不死你呢？”
楼危月冲着他，绽放出一个灿烂无比的微笑，让开路，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从现在开始，领导让我闭嘴，我就闭嘴。”
一个是人界掌管与检查非自然力量的最高机构掌舵人，一个是妖界未来的掌权者，在这妖宫的小小楼梯道里幼稚无比地唇枪舌战，说出去不知道要笑掉谁的大牙。
闫晗没有多看他一眼，绕开他跟楼危雪，施施然踏上台阶，向使者点头示意带路。成临济忙不叠低头跟上。
眼看着闫晗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楼危月才转头小声问楼危雪：“哪儿？”
“和那谁在一起，会客厅里的小间，说是有话想问。”楼危雪回答。
“哪谁啊？”
楼危雪木着脸，沉默了一下，“你没告诉我弟弟的名字。”
他自己也忘了问。
楼危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耐心道：“他叫程居安，好像是跟的养父母家的姓氏。”
楼危雪点点头，哦了一声，默默重复了一遍记心里，又问：“为什么要故意分开？去了会客厅，他们迟早也会撞上。”
“突然撞上是一回事，他有所图谋又是另外一回事。我只担心老大什么都不知道，发现被老鸟算计之后会发飙。”
楼危雪明白了。
盛典最好是不要出任何问题，否则身为大皇子的楼危月短期之内很难再回人界逍遥。
而阳砚倘若被惹怒了，场面才是真的难以收场。
“不过我也了解领导，他才不敢真的见面。”楼危月往楼上走，轻笑了一下，笑声里有感慨，又似乎有点不屑，“赌吗？我赢了你口袋里石头送我一个。”
楼危雪并不反对，“赌什么？”
楼危月一脸坏笑，“赌他就算知道老大在，也绝对不敢推开门进去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