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3
真相3
下午沈丛就接到了令宛准备回沈府的消息,是以晚上到别苑时,连日的冰肃也柔和了点。
“你若是舍不得这里,等你生产完,明年我们再来小住。”沈丛大概脑子坏了,开始说胡话。
这里是沈怀瑾囚禁她的地方,也是沈丛囚禁她的地方,她有什么舍不得的。之前之所以不挪地,她是懒得折腾。
她若是想有一个清闲舒适的地方,她陪嫁庄子多的是任她挑选。
“今晚这汤不错,你喝一点。”沈丛给她舀了一小碗鲜鱼汤,放到她面前。
令宛看他一眼,没说话。照旧推开。
他们已经好几个月不怎么说话。确切来说是许令宛单方面不怎么和他说话。
“那不喜欢就不喝。”沈丛见状,苍白地笑了一下。
屋子内再次陷入沉默,落针可闻,只有偶尔几声碗筷不经意碰撞的声响发出。
沈丛小心翼翼觑了一眼令宛的神情,见她好似没被他影响,一如往日一般自顾愉悦地品尝着菜肴,心理又痛又麻。
但转念看她这段时日人丰盈了些,心情又稍微松快了点。
自确认令宛对他疏离后,沈二爷在她面前便常常这般局促和小心。陈圆圆也是在这时候摸清楚沈丛真正的脾性。
剥开光风霁月的假象,沈丛就是条狗。一条野性难驯的狗,狼狗。
这只狼狗狗獠牙甚尖,懂得发狠咬人,更懂得示弱卖乖。
主人不理他,他就巴巴地上前讨好,好似受天大委屈的是他;主人稍微给他点好颜色,他便会得寸进尺,哼哼唧唧地要求得更多。
可若当主人真的遗弃他后,他又会张开獠牙,将人往死里咬,狠起来再也无平日的乖顺听话。
又凶又烈,桀骜难驯。
入夜,令宛看着沈二爷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铺盖打地铺,眼底有些潮色。
“沈丛。”她坐在床上,双手交叠放于膝上,一头墨发闪着绸缎般的光泽。
“我就要睡这里。像往日一样,不会闹着你。”沈丛抿了一下唇,嘴唇殷红湿润。灯下看美人,果然美人多风情。
“不是让你走。”令宛本来绷着脸。其实她自己不知道,她看似不同沈丛说话,实则看沈丛时常常眼里闪过笑意。
沈丛瞥了她一眼,老老实实噢了声,坐下,像往常一样给她揉腿。
令宛挣开,清了清嗓子:“我有正事要同你说。”
正事。沈丛眼底幽暗了一分,但也就一瞬,继续跽坐好,姿态很是恭顺。
“你把沈怀瑾怎么样了?”这是这么多天来,令宛第一次同他提起嫡长子。
其实之前她就想问的。但想想,他们毕竟是父子,沈丛也不会伤到他性命上去。
“关起来了。让他反思一段时间。”沈丛垂下眼,避重就轻。
令宛眉头一蹙。但又不好再说什么。
她换了一个问题:“沈丛,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发现我和沈怀瑾有私情,你会怎么做?”
她很想知道,即使这个假设是不成立的。
沈丛这次没回答她,只见他脖子上的青筋凸了起来。
“你会杀了我吗?”令宛好奇。沈二爷这样性子,若是想要她死,只怕一刀毙命都是仁慈。
沈丛依旧没说话,长黑的睫羽轻轻煽动了一下。
“会的吧。”令宛就替他回答,了然地笑起来,“你这个人,是个唯我独尊、睚眦必报的性子。”
“你认为属于你的,那就是你的,不许任何人觊觎或染指。同样,你也不允许你的东西对你生出二心,一旦有二心,你宁可亲自它杀死,即便你心爱极了。”
“你不是东西。”沈丛擡眼,看了一眼她,复又垂眼。
“哦?我不是你的东西,那是什么?”令宛气笑。
“是我的,令宛。”“我的”两个字被沈丛咬得重,似带了点血气。
这个时候还在咬文嚼字。令宛没忍住,擡脚踹了一下他:“那好。那如果是你的令宛和沈怀瑾有私,你会杀了她吗?”
沈丛沉默。过了会,低低道:“不知道。因为你和沈怀瑾没有私情。”
这是实话。若是沈二爷说“不会”,那才是骗她的。
可就因为是实话,令宛又没忍住,再次踹了他一脚。
这个问题是无解的,因为假设就不成立。她本就没打算在这个不成立的问题上纠缠,因为接下来的问题,才是她真正想问的。
“你如实告诉我,那你怎么会允许沈怀瑾囚禁你的令宛?”她也将“你的”两个字咬得格外重,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沈丛睫羽再次抖了抖,不吭声。
令宛又踹他:“这次不说,就没下次了,因为之后我不会问,更不会听。”
沈丛又抿了抿唇,好一会,才擡起眼,涩然开口。
“我是在宫变结束后,才知晓你被沈怀瑾囚禁的。”
“他暗卫里有几个是我安插的人,本意是觉得他组建自己暗卫时年纪尚小,得有人看着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