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救过的猫,都替我抱你
你救过的猫,都替我抱你
清晨七点,城市刚从睡梦中打了个哈欠,养老院那边就传来紧急通报:阿橘昨晚受惊,躲进了通风管道,任凭谁叫都不肯出来。
李师傅打电话过来时声音压得极低,像在播报什么国家级机密:“只有沈医生的声音能叫它。”
曲清欢一听,立马从床上弹射起步,动作利落得仿佛接到的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遇险”通知。
她一把拽起还在刷牙的沈时叙,水都没来得及漱,就被拖出了门。
“你冷静点!”沈时叙嘴角还挂着白沫,一脸懵,“我又不是声控灯,喊两嗓子就能把猫召回来?”
“别人不行,但你是它的‘初代人类’!”曲清欢语气笃定,“它当年是从垃圾车里被你捞出来的,那时候它一身跳蚤,你拿校服裹着它,在桥洞底下睡了三天——这可是李师傅亲口说的!”
沈时叙一愣,手里的牙刷啪嗒掉进洗手池。
等他们赶到养老院维修通道口时,现场已经围了几个人。
狭窄的金属通道黑漆漆地延伸进去,像某种通往记忆深处的食道。
里面传来微弱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像是老式收音机在播天气预报。
沈时叙蹲下身,轻声唤:“阿橘……是我,回家了。”
里面静了一瞬,然后——窸窣两声,猫反而往更深的地方缩了。
“完了。”周护士摇头,“创伤后应激反应,典型的回避行为。”
李师傅默默递上一根撬棍:“要不砸开算了?”
曲清欢一个箭步拦住:“你这是想给它演《拆弹专家》吗?!”
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外冲,边跑边喊:“等我五分钟!我带外援来了!”
五分钟后,她抱着一件皱巴巴的旧白大褂杀回战场——正是沈时叙穿了三年、洗到发黄、领口都快脱线那件。
上面还残留着消毒水味、猫毛和一点点他常用的薄荷护手霜气息。
“林小满说过,创伤动物对气味的记忆比视觉还深。”她把衣服塞进管道口,眼神坚定,“它闻得到他。”
所有人屏息凝神。
三秒钟后,一道橘色的身影缓缓探出头。
阿橘瘦得几乎脱形,毛色黯淡,但它鼻子轻轻抽动,一步步蹭向那件衣服,最后整个身子蜷进去,像回到某个早已消失的春天。
沈时叙眼眶一热,伸手将它轻轻抱出。
指尖触到猫背时,忽然顿住——那里有一道凸起的疤痕,扭曲而陈旧,像一段被烧断的电路。
他呼吸一滞。
十二岁那年冬天,他抱着阿橘在街头流浪,被人误以为是偷猫贼。
一个醉汉拿烟头捅他:“小杂种,你也配养东西?”
他本能地把猫护在怀里,肩胛骨上留下这个烙印。
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拯救者。
可此刻怀中这具颤抖的身体提醒他:是这只不会说话的猫,在母亲去世、父亲缺席的寒冬里,用体温把他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原来……”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一直以为我在救它……其实是它撑着我没垮。”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
曲清欢没说话,只是悄悄握住他的手。
中午,周护士端来温热的营养膏喂猫,顺便低声告诉曲清欢一件事:“阿橘最近总爱趴在三楼窗台,一直望着西边。”
她顿了顿,“那边……是殡仪馆的方向。”
曲清欢心头猛地一跳。
“更奇怪的是,吴阿姨说有次它突然狂叫,浑身炸毛,就在那天下午四点半——正好是吴建国清扫院子的时间。”
她怔住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只活了十二年的猫,在用自己的方式,记住两个男人之间断裂的岁月。
她低头看着阿橘缓慢眨动的眼睛,忽然意识到——
在这场迟来的亲情修复里,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契机。
而也许,真正的信使,从来都不是她这个自导自演的“编剧”。
是这只曾被遗弃、又被少年抱在怀里的流浪猫,默默穿行于生死边缘,把遗忘的牵挂,一点一点送回人间。
窗外阳光斜照,落在沈时叙轻抚猫咪的手背上。
那一瞬间,曲清欢脑中闪过一个大胆到离谱的念头。
但她没说出口。
只是掏出手机,默默打开备忘录,敲下一行字:
【计划名称:领养日特别企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