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卡里的余额会骗人,但心跳不会
副卡里的余额会骗人,但心跳不会
沈时叙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赵伯:出事了。】
他没看。
曲清欢却像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僵在树影后头,手里攥着刚录完音的手机,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不是故意偷听的——她是来还杯子的。
那个碎成八瓣的马克杯,她一片片收好,用丝绒布包着,打算悄悄放回厨房。
结果路过公园凉亭,听见了那段话。
“是不是我对她越好,她越不信我是真的?”
“你先把扫帚放下……然后抱住她。”
操。
这要是写成段子,观众能笑出腹肌。
可现在,她只想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第二天,《夜话录》收官直播发布会现场。
王导站在投影幕前,ppt翻到第17页,标题赫然写着:《完美男友是怎样炼成的》。
“我们剪辑组提炼了最具传播力的情感线——女方持续质疑、男方无条件包容。这是当代都市女性的集体情绪出口。”王导推了推眼镜,“数据模型显示,‘救赎向’内容点击率高出平均值300%。”
曲清欢坐在第三排,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捏爆。
“所以你们要把他塑造成圣人,把我写成疯批?”她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全场安静得像考试时后排有人放了个屁。
王导苦笑:“清欢,你知道平台算法吃哪一套。观众爱看‘我作故我在,他忍所以我配’的故事。”
“所以他那些沉默、颤抖、半夜睁眼盯着天花板的样子——全是我的功劳是吧?”她冷笑,“你们知道他为什么失眠吗?因为我凌晨三点突然坐起来问他‘你还爱我吗’,连问七遍。”
台下没人笑。
只有林小满默默记笔记,标题可能是《论喜剧表演中的情感剥削边界》。
“我要做一场新专场。”曲清欢把咖啡杯轻轻放在桌上,“名字叫《我才是那个虐文编剧》。”
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声比一声狠,像在替沈时叙砸碎过去三年的玻璃心。
回家路上,天阴得像谁的脸色。
她翻出副卡账单,想确认自己有没有漏掉什么“伏笔”——比如某个月多刷了五万块是他白月光回国,或者某笔转账备注“赎罪金”。
结果发现,过去一年,每月15号,都有2000块自动转入母亲账户。
她妈有医保,退休金够花,根本不需要补贴。
她拨通电话:“妈,你最近收到沈时叙打的钱?”
“啊?”母亲语气惊讶,“他是说你交代的‘孝顺金’,还特别叮嘱别告诉你,怕你觉得压力大。”
手机滑了一下,差点摔地上。
她想起自己总在段子里说:“他给我副卡,是怕我经济独立后跑路。”
“他带我去见家长,是为了让我提前适应未来婆婆的冷暴力。”
“他记得我生理期,是因为系统设了提醒,跟宠物驱虫一样精准。”
可原来,他早就在不动声色地填补她从未提起的安全感缺口——她从小缺爱,总觉得被善待是一种预谋。
而她呢?
把他每一份体贴都解构成“虐文男主前期铺垫”,写成段子卖给世界笑。
笑点背后,全是他的伤疤。
当晚,她收到沈时叙发来的定位。
城市边缘,一家废弃宠物诊所的顶楼。
她爬上去时,看见一个蓝色帐篷支在通风口旁,里面铺着软垫和旧毯子。
阿橘——那只曾咬过她小腿的流浪母猫,正舔着四只奶猫,沈时叙坐在边上,轻哼《小星星》。
“它们需要一个家。”他擡头看她,眼神干净得不像人间产物,“我也想试试——不总是当‘解决方案’。”
她鼻子猛地一酸。
以前她每次闹脾气,他永远第一时间出现,递热水、抱外套、讲冷笑话,像个永远不会崩坏的npc。
可现在他说“想试试”,意思是他也会累,也会想要被接住。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以后我再问‘你还爱我吗’……你可以不说‘当然’,可以说别的。”
他放下小猫,认真看她,像在读一本翻了三千遍仍舍不得合上的书。
“我想说,”他声音很轻,“我又梦到你走了。醒来第一件事,是摸你头发还在不在。”
风穿过铁皮屋檐,发出呜咽般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