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猫成了破案关键?
我家猫成了破案关键?
清晨六点,初冬的雾气还未散尽,仁安街上的梧桐树影斑驳。曲清欢蹲在沈时叙诊所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指尖夹着镊子,轻轻揭下一张贴在墙角的匿名传单。她动作极轻,手套与纸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声,像风吹过枯叶。手机咔嚓一声,完成取证。
这张纸的边角处,有一抹几乎看不见的淡黄色油渍,在晨光下泛着微腻的光泽,像是刚炸完小鱼干、没擦手就从打印机里抽出来的。她凑近嗅了嗅——一股混着廉价墨粉和油锅余味的气息钻入鼻腔,令人微微作呕。
“造孽啊!”身后传来老陈的叹息,他手里拎着给自家金毛买的磨牙棒,塑料包装窸窣作响,“沈医生上个月救了我家毛蛋,愣是一分钱没多收,就这种顶好的人,哪个缺德的键盘侠敢在现实里泼脏水?”
键盘侠……曲清欢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刻调出门口的监控录像。画面在手机屏幕上跳动,快进到凌晨两点,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瘦削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镜头边缘。那人动作生疏,贴传单的手法像是第一次干坏事,走起路来右腿还有点轻微的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隐忍的滞涩感。
她正想把画面放大,一双沾着晨露的帆布鞋停在了她的面前。
“我知道你不信我。”林小满的声音有些沙哑,递来一杯热豆浆,杯壁烫得她指尖发红,乳白色的热气袅袅升起,裹着豆香与暖意,是打工人最熟悉的“续命”气息。“你看传单上的措辞,全是‘黑心医生’‘敛财无度’这种情绪输出,而我的视频里讲的是病理机制、用药指南,粉丝都说我啰嗦。这不是我的风格。”
曲清欢眯起眼,接过豆浆暖了暖手,却没有喝:“那你干嘛掺和这闲事?”
林小满低头看着杯口升腾的水汽,沉默片刻,眼神飘向远处灰蒙蒙的巷口:“因为我妈……也曾是个总把关心听成控制的女人。直到我爸走了三年,她才对着遗像哭着说,有些爱,根本经不起误会。”
这话像一滴冷水落进烧红的铁板,让曲清欢心头一震。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呛声。
当晚,诊所那只刚做完手术的三花猫“团团”被她带回了家,方便术后观察。它蜷在窗台的旧毯子上,皮毛还带着消毒水的微腥味。曲清欢一边记录它的饮水量和排便情况,一边反复播放那段监控视频。
忽然,团团耳朵猛地一抖,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就在视频中那个灰衣人出现的瞬间。它的尾巴高高竖起,背脊弓起,浑身绒毛炸开,像一道闪电般扑向窗帘,前爪狠狠一勾!
“啪嗒”一声轻响,一个小东西从窗帘绳上飘落,打着旋儿落在地板上。
那是一小片指甲盖大小的灰色布料,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利爪硬生生撕下来的。曲清欢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来了——这正是团团前几天应激时,抓伤那个送药外卖员,从他袖口上勾下的碎片。
她记得当时,那男人右腿微跛,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递药时手指微微发抖。而团团自那以后,每次闻到类似消毒水混合汗味的气息,都会焦躁地甩头低吼。
她火速翻出当日的访客登记簿,指尖划过一行字:外卖员,姓周,备注栏龙飞凤舞地写着——腿疾休养中,辛苦。
腿疾!跛脚!灰色连帽衫!
线索瞬间串联。
她立刻打电话拜托老陈帮忙打听。结果很快传来:周某,原是小区物业临时工,前阵子因工伤摔伤膝盖被辞退,最近靠跑外卖维生。而小巷尽头打印店那个睡眼惺忪的社畜老板也证实,昨晚确实有个走路微跛的男人,来打印了一百张传单。
真相,竟是一场由委屈和误解发酵的拙劣报复。
她没有报警,而是拉上了沈时叙,带着新买的伤药和一份朋友公司招后勤的推荐信,敲响了周某家那扇斑驳的铁门。
离开时,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红着眼眶,声音哽咽:“我以为……你们只会报警抓我,或者在业主群里笑话我……没想到你们真的会来。”
坐进车里,沈时叙发动了车子,轻声问:“你怎么会想到,让一只猫来帮忙破案的?”
曲清欢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笑了:“因为只有动物,从不会把真心当成陷阱。”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未署名的短信跳出来:
「有些真相,比误会更伤人。如果你还想查下去,明晚九点,南桥头。」
下方,自动浮现两个字的备注:王导。
她盯着屏幕良久,最终把手机倒扣在掌心。
风挡玻璃外,城市的灯火流淌如河,而新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