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答疑解惑
鱼烤得很香,三个人三条鱼,杨莲叉鱼的技巧非常娴熟,她自己说以前她娘就带着她生活在河边的小木屋里,几乎每天都要叉满小半桶鱼,有的腌制成鱼干,有的做成菜肴,不知为什么从来没有吃腻的时候,父亲给她们的钱,她们从来没动过,那些钱都被她娘藏了起来。当她娘听闻她爹死讯后,便追随着去了。她娘亲临死前,特意写下遗书,把藏钱地方告知了自己的女儿,让她一个人好好生活下去,千万不要报仇。“而我选择用那笔钱当成我报仇的资本。”杨莲嘴角带着笑,似有些凄美。
墨鸾和公输鸳叉了很久都没叉到一条,杨莲就坐岸上烤着鱼,细心地打量着他们,时不时透露一些叉鱼的要诀。墨鸾更先领会,试了五六次后,便成功叉到一条一尺长的鱼,公输鸳羡慕得想立即放弃,无奈看着他们俩手里香喷喷的鱼,馋得他只能拿起杨莲做的木制鱼叉认真干起活来,他这注意力一集中,反而很快就叉到鱼了,兴奋的他像个赌徒似的赢了就不想收手,居然拿起鱼叉又叉起了鱼,连烤都不去烤了。结果是他的确像个赌徒似的输得血本无归,不仅没叉到第二条鱼,连第一条都被他粗心放跑了。还得是杨莲从他手里取过鱼叉,让他在一边看着,她找准位置,屏息凝神,等待鱼儿的到来,待发现目标近在咫尺时,电光火石间,叉子就将鱼从水里叉了出来,出手实在太快,公输鸢恨不得让她再表演一次。
等到公输鸢也把手里的鱼吃干抹净,墨鸾才问道:“鱼吃完了,其它的食物目前是不用妄想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杨莲说道:“我杀玉妃的原因很简单,因为玉妃本来就不是好人,她怕客氏,所以甘心臣服于她,平日里没少帮客氏祸害其她妃子。反正这种人早晚都会有报应,我干脆放手一搏,毕竟我一路走来,哪一次不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去搏。客氏不傻,明知是客氏害她丧失皇子,她也不敢反抗,反而想把矛头指向我,因为我是皇上的新宠。我知道她在盘算什么,反正自己的孩子已经没了,自己也没能力去找真正的幕后凶手报仇,干脆就借机除掉怜妃那个小贱人。如果你们是我,你们会怎么做?”
公输鸢抢着道:“那还用说,当然做了她啊,先下手为强嘛。”
墨鸾摇摇头道:“胡闹!杀了她,你们等同于同归于尽,所以不能杀。你可以瓮中捉鳖,等她出手的时候,当场将她抓获。”
杨莲说道:“如果抓了又放呢?”
墨鸾说道:“这……”
杨莲说道:“这一次弟弟的想法更符合我做事的原则。我大大方方地闯进玉妃的宫殿,将其刺死于寝宫。”
这一次,连提出这个想法的公输鸢都震惊得合不拢嘴,他顺嘴一说,眼前这个女人居然还当真了。
墨鸾说道:“后来皇上把你罚去了冷宫?”
杨莲打趣地说道:“再问你们一个问题,假如你们是天启帝,你们会怎么做?弟弟先说。”
公输鸢有板有眼地说道:“朕的玉妃不久前才经历丧子之痛,今日又被你这贱妇刺死于光天化日之下!来人,把这女人拉出去砍了!”
杨莲摇摇头道:“咳,一看你就没当过皇帝,皇帝当然可以杀自己的妃子,可从来不会明目张胆地杀,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让天下百姓知道皇室出了此等丑闻,还不笑掉大牙?皇帝杀自己的妃子要么秘密让人处死,要么让她自尽,要么把她打入冷宫,让她一天天地变疯癫。”杨莲转向墨鸾说道:“到你了。”
墨鸾说道:“这……那就打入冷宫。”
杨莲又摇摇头说道:“这么简单的话,我还问你们干嘛?还是我说吧。天启帝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作为一国之君,后宫妃嫔姿色各异,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可偏偏没有可以为他生个皇位继承人的女人,他的孩子不是死胎就是早夭,最不幸的是三子献怀太子,王恭厂大爆炸时被活活吓死了,当然这是后话,天启帝是真龙天子,自己孩子短命的问题一定不是出在自己身上,那么他自然而然会把问题归咎在妃嫔身上。这玉妃虽然可怜,可她没有为皇上诞下龙子的命,再加上她已经很久不受宠了,死了也就死了。天启帝听完我杀人的理由后,更是把生龙子的希望放在我身上,当时献怀太子还未出生。而我一直在偷偷服用避子药,我进宫前就秘密向郎中打听过药方,进宫后买通了一名太医院吏目帮我抓药,名义上为安神药。”
公输鸢抱怨道:“说这么半天,你怎么还没被打入冷宫?”
杨莲说道:“正好说到,我被打入冷宫是服药的事情被人查了出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必定是客氏干的这个女人打我进宫起,就一直在防备着我。我知道一旦我被打入冷宫,客氏就会对我下手,我看准时机找来了魏忠贤,认他作义父,名义上冷宫娘娘想寻机出逃,希望九千岁能伸出援助之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魏忠贤自然不会轻易相信我,我也不会轻易相信他,在我们相互试探过几次之后,终于互相取得了对方的信任。我们的时机很快便到来了,那就是王恭厂大爆炸。有宫女看到怜妃在皇宫乱作一团的时候趁机逃跑,最后却不幸葬身火海。魏忠贤再找人弄出一具身形和我差不多的焦炭尸体,我的事情就解决了。”
墨鸾神情严肃地说道:“不对,王恭厂大爆炸是你们俩设计的?这怎么可能?”
杨莲说道:“魏忠贤早就预料到王恭厂有诈,为了更好地接手王恭厂,他的办法是先毁灭一切,然后重建新的王恭厂,趁此机会,把浮上来的鱼儿一并除掉。”
墨鸾质疑道:“有这么简单吗?客氏会允许魏忠贤收你当义女?”
杨莲说道:“这两个人虽然名为夫妻,其实暗地里还有好些事情瞒着对方,魏忠贤只需要告诉客氏我是他的义女便足矣,别忘了在他们眼中我不是杨涟的女儿杨莲,而是怜妃杨令儿,杨令儿一死,有的就只是魏忠贤的义女杨小五。”
墨鸾说道:“自王恭厂大爆炸到今日已过去将近五天,这五天里你有试过杀了他吗?”
杨莲原本自傲的神色突然变得暗淡起来,她弱弱地说道:“没有,这些天我压根就没见过他,所有的命令都是通过他手下一个叫赵准的人在传达。我和另外几个人的任务就是负责追杀你们俩,我猜想这可能就是魏忠贤想让我交上去的投名状,又或者他们正在策划一场更大更可怕的阴谋。”
墨鸾问道:“那么你们是怎么查到我们在什么地方的?”
杨莲说道:“情报,我们之中有你们的人,你们之中自然也有我们的人,我先伪装成一个被人追杀的弱女子接近你们,待确定情报无误之后,便发出信号,让大家动手。”
公输鸢问道:“可你只有一个人,根本无法搬动那张床,你是怎么进入暗道的?”
杨莲说道:“你们大男人需要把床移开,我们女人就不一定了,我学过武,而且肢体柔韧性强,要想像蛇一样游进去不是不可以。我也有不明白的地方,你们俩就整天待在那个房子里,正事不干,一个出去买菜,一个坐门口睡觉,难道你们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就是为了躲避朝廷搜捕吗?”
墨鸾和公输鸳相视一笑,墨鸾说道:“当然不是,我白天在门口假装睡觉是在打探情报,一旦有可疑之人经过便能立马警觉,即时想出对策来应付,而且不仅仅是我们,你们没发现我们那间小屋周围都是探子吗?”
这次换杨莲大吃一惊了,杨莲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们问道:“都是探子是什么意思?难道自打我进入你们的屋子,就已经被你们的人发现了?”
公输鸢说道:“那是当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每天出去买菜要买那么久,还要跟那么多人扯闲篇?你以为真是我这个老太婆惹人嫌吗?当我收到消息,家里有情况时,连菜都没买就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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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莲又问道:“可是你们哪来那么多探子?”
公输鸢说道:“是信王的人,信王派人保护我们,方便我们日后……”
墨鸾用手肘杵了杵他的身子,随即转移话题道:“杨姑娘下一步准备怎么办?目前这种情况可是暴露了?”
杨莲明白墨鸾在担心什么,她一句没多说,只回道:“暴露倒还不至于,我准备来一场将计就计,把你们送给田尔耕。”
公输鸢咬牙切齿道:“你果然还是要害我们。”
杨莲笑着说道:“我要害你们的话,就不会跟你们说这么多了。我是想先断掉魏忠贤的左膀右臂,先从田尔耕开始,然后是赵准,只要除掉他这两员大将,魏忠贤便离死不远。”
墨鸾说道:“具体应该怎么做?”
杨莲说道:“我会让人把已经抓到你们俩的消息传给田尔耕,问他如何处理,此人邀功心切,又在王恭厂大爆炸事件中受了重伤,可以说是愧疚难当,假如此时把你们俩交给他,他是断然不会拒绝的,而且你们身上一定还藏着一些秘密,这些秘密我想魏忠贤也是很有兴趣的。只要他上钩,我们就能将其除掉,当然光靠我们三个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
墨鸾接道:“信王的人。”
杨莲说道:“不错,如果信王那边可以搞定的话,那么就剩最关键的一点,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