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剑指墨村 - 大明机关术 - 苏启文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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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剑指墨村

第三道暗哨哨所临近城墙一侧的房屋几乎都毁坏殆尽,提着水桶和水枪的村民正在浇灭公输文麾下军队火箭引发的大火,倒塌的房梁冒着缕缕青烟,焦黑的门洞边,躺着一排排死伤者。攻守的双方都明白,最后一道哨所被攻陷,只是时间问题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月明星稀,虫鸣四野的夜里,山下公输文的军队在修正,修筑工事。山上的墨村人在舔舐伤口,整军备战,准备着明日的苦战。

公输文带着先锋队百户田文彦麾下百余名精选的士兵沿着工兵挖掘的壕沟悄悄潜行,所有人皆是浑身黑衣,兵器也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薄底快靴都用布条缠裹。田文彦在仅有的月光照耀下,走在最前面,不远处的弓弩手正在换班,他们已经连续三个时辰不断地向城内发射火箭了。

为避免引起墨村人注意,一行人在黑夜中绕了不少圈子,最后在晨光微露时,终于到达了哨所下方新挖的地坑前。那些墨村贼人设置的机关,使得不到一里的路,平白要绕出近十里长的圈子来,真是让人又恨又敬。

田文彦叫所有人隐蔽休息,公输文留下负责收敛队伍,自己带着公输一脉的弟子开始小心翼翼地勘测最佳的攻击方位。

“直娘贼!这帮人没事不种地,墙修得恁高!恁陡!”公输文带来的人里,任碧武是最善攀岩与制作攻城器械的,爬过那么多城墙悬崖,一寸寸地审视着陡峭的山墙,嘴里念念有辞:“我滴乖乖嘞,这绝对是疯子才能造的玩意儿啊。”

大概二十丈高的城墙,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用的都是花岗岩,还都经过打磨,每块砖石都磨得平滑异常,砖与砖之间咬合得很死,连刀片都很难插进去。任碧武仰头细细观察每一个石缝,每一处细节,思考着每一步落脚点:“就这么个玩意儿,又不是给万岁爷造只碗,造的这么滑溜是干啥?难不成知道咱们早晚要来剿灭他们这群贼人?”

没人应和他们的说笑,都一脸难看的打量着墨村人打造的这座哨所,平日里自诩为人杰的各位老兵能手,近距离看到这么一个建筑之后,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前几日公输门下的弟子会死伤惨重了。

一行人沿着哨堡细细地走了一圈,天不知不觉大亮了,明军和墨村营寨都升起了袅袅炊烟,双方都在抓紧时间吃早饭,待太阳高悬之时,又将有一场夺命的厮杀。

沉寂并没有维持多久,还没等炊烟散尽,明军大营又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号炮声,又开始猛攻了,来自对立阵营的战士一波波地捉对搏杀,每次冲锋都极其壮烈,烽火连天的哨堡就象一座吞噬生命的黑洞,将公输门下和墨村最顽强的军士嚼得粉碎,只为了给后续的明军铺路。

众人回到营帐时,发现田尔耕在大小将校们簇拥下,带着公输若兰、锦衣卫各路千户、公输门下几位得力弟子、代表魏忠贤的督军太监魏博封在内的上百人巡视大营,其用意无非恩威并重,夸耀其能。

每到一营,自幕墙二十步外,自有队仗排列相迎,尽管温暖的阳光已经铺洒下来,可山谷里的砭骨寒风依旧将铁甲冻得寒气森森,上面冰霜晶莹。但每营的押队官依旧全身披挂在队仗前站得笔直,哪管寒风凛冽,一众兵士抖如筛糠。

见众人骑马前来,押队官先行行礼,嘱人通报营官,接着喝令除千总之下的人员包括建军太监在内所有人一概下马,步行入营。治人极严的田尔耕向来要求部下无论何时都唯听己令,虽皇命而不从!因此即使是级别远低于指挥使、都检点的押队官,按照操典,一样对非本营的大小将校喝令有加。

营内秩序井然,各队各伙于标旗处分别驻营,步骑军械分门别类排放整齐,诸营衣食住行一应俱全。连战马牲口也严遵军令:放马每队作记旗,驴、牛、骡马等在外,战马在中间。驴马各于所营地界放牧,由专职的虞侯一并统筹管理,同时各营令定一官,专检校逐水草合群放牧,各营牲畜即使远行放牧也不许交杂。负责放牧的士卒执本营队旗看护,如须追唤,见旗即知驴马处所。如遇狂贼偷马,因驴群在外,驱趁稍难,四下看护军士立即予以追捕围歼,不得有误。

大明军营之精,自太祖皇帝、永乐皇帝以来就无以复加,后又经名将蓝玉、徐达等不断完善,如今已是精益求精,妙绝于天下。其中又以京军和边军为最,两营不仅衣甲鲜明,将士雄健,搭建的军营也是精工细作,堪称典范。田尔耕帅旗所到之处,鼓声如雷,欢呼憾天,这样的场面不仅使田尔耕本人得意之色溢于言表,也给所有同行之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

一直走到辎重营前,田尔耕才说了第一句话。

“公输先生,能否让某家开开眼,看看这几日新进打造的神兵利器?”

公输文不打算卖弄,就让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任碧武出列,指挥士兵拉开一块巨大的雨布,露出雨布底下巨大武器的金属骨架,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这是这十多天赶制的,有红夷大炮三门,铜制佛朗机流星炮中样小样各十八门,虎蹲炮七十二门,重型投弹炮七架。另有中样佛朗机炮十门在加紧赶制中,红夷大炮和重型投弹炮就地赶制难度较大,如后续攻城时仍需补充,督主可差遣属下就近卫所取零件,异地安装就行。”

田尔耕虽然亲临战阵的时候不多,不过对红夷大炮和佛朗机炮还是了解的,心里算了一下总数,又看了看哨所的位置和高低,知道这些家伙应当算是够用了,只是对这金属改制的炮架和部分零件还是有疑义。

红夷大炮于天启二年开始仿制,属前装滑膛加农炮。大多数是与澳门的葡萄牙人交易得来的,明朝当时的需求量巨大,葡萄牙人还做中间商将英国的舰载加农炮卖给明朝。

红夷大炮炮管长,管壁很厚,从炮口到炮尾逐渐加粗,符合火药燃烧时膛压由高到低的原理。在炮身的重心处两侧有圆柱型的炮耳,火炮以此为轴可以调节射角,配合火药用量改变射程,设有准星和照门,依照抛物线来计算弹道,精度很高。多数的红夷大炮长在三米左右,口径一百一十到一百三十毫米,重量在两吨以上。因此短时间铸造困难,十几天赶制出三门已属不易。

所谓佛朗机流星炮是嘉靖年间由葡萄牙传入中国,按其国名称为“佛朗机”。嘉靖三年,明廷仿制成功第一批三十二门佛朗机,每门重约三百斤。之后,明朝又陆续仿制出大小型号不同的各式佛朗机,装备北方及沿海军队。

田尔耕看过去,很多武器都为了方便作战,加了座盘或轻便的轮子,拔了眼前这个哨堡后,这些家伙都能很好的为攻城使用。公输家改制的虎蹲炮和重型投弹炮尤为让田尔耕喜欢。虎蹲炮创制于明朝嘉靖年间,明中叶中国东南山区倭患猖獗,在与倭寇的斗争中,由于水田里沟渠纵横,地形复杂,兵器家们根据实际需要创制了虎蹲炮。种轻便的火炮炮管薄,射程不远,适用于山地作战,机动灵活,由于前装,可以大仰角发射和大量装备基层部队而与今天的迫击炮有异曲同工的用处。适于在山岳、森林和水田等有碍大炮机动性的战斗地域。

此炮首尾二尺长,周身加了七道铁箍,炮头由两只铁爪架起,另有铁绊,全重三十余斤。发射之前,用大铁钉将炮身固定于地面,每次发射可装填五钱重的小铅子或小石子百枚,上面用一个重三十两的大铅弹或大石弹压顶,发射时大小子弹齐飞出去,轰声如雷,杀伤力及辐射范围都很大。

这次为了便于射击,把炮的铁爪紧紧固定在炮身上,制成可折叠式的,虽然威力不大,类似今天的迫击炮,是以曲射为主的火炮。但公输一脉改如今为了安全而大行其道的实心弹为空心弹,里面注入石油、毒物、火药,做开花弹使。炮弹打出去,临敌爆炸后便会引发大火,毒物乃至一些污秽之物会迸溅到受伤的兵士身上,一旦进入伤口里,很容易因感染而死。

而重型投弹炮据任碧武说是根据两宋年间的重型投石机改制的,依旧是属于较高级的对重式投石车,射程由原来的一里增长到五里,把抛掷的石弹换乘了新制的陶制空心开花弹,杀伤力和杀伤范围更大。

这种机械需得几个士兵可先用绞车将重物升起,装上炮石后,再释放重物,将炮石投出,除了大幅减少操作的人员,减少操作所需的空间外,对于投掷的准确度也大为提升,还可以调整重物来控制射程,最远可达可将九十斤的石弹发射到五百米以外。

有了这些攻城利器,想来拿下哨所和墨村瓮城不是难事。

“砰!”期待以久的号炮终于回荡在山梁上空!

开花弹过处,火光冲天,翻卷的火舌吞噬着山梁上的一切,整座山梁化成了一座焚尸炉,吞噬着依附着它的所有生命。第三哨堡的守卫们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不少人还在被窝里便稀里糊涂地丢了性命。

在几位队副的带领下,数百幸存的墨村战士从各个角落向寨墙汇集,很快就和突袭山门的明军一行交上了手。墨村战士像输红眼的赌徒,不顾死活地冲向寨门,企图将冲进大寨的明军击溃,封闭这唯一的进山通道,那也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自从攻击开始,就没人能从山上活着下来了,不论是墨者还是明军。随着田尔耕的命令下达,准备好的各种火炮被推倒军阵前,轮着番的往哨堡里投掷。混战中的墨村人和身穿明军军装的公输门人死于炮轰的,多于死于刀剑伤的。

混战的人潮以此为中心,形成一个搅动的致命旋涡。数百门火炮和数百名战士各自组成的防线坚若磐石!一排排舍生忘死的墨村士兵和明军倒在这道血线前面。

多日来郁闷的杀气都被朴白水尽情倾泻到手里的苗刀上了,风车般飞旋的苗刀凶焰万丈,敢于对抗它的一切都被它从中间利落地劈了开来。

当面前最后一个抵抗的墨村战士上半身被朴白水切下来时,第三哨堡的队副墨步云已经绝望地开始全面后撤,数十名忠心耿耿的战士拼死护住队副,周围的战士都发挥出死士的状态拼死作战,箭如飞蝗,滚石如雨之中,攻城利器们登场了。

两台雄壮的重型投弹炮嘎嘎作响,这些威力强大的武器可以将重达九十斤的巨石抛射到四百五十步外,对轻一些的震天雷,一次可以抛射五个!而经过公输一脉里最善于制造火器火药的公输十六改制的大型震天雷和开花弹可以抛射三个。

“注意调整距离!”

“点火!”

“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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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信被火炬点燃了,哧哧地冒着烟:“放!”

“看!那是什么!小心!”正在拼命加固城防的墨村士兵们纷纷抬头观望,数十个黑糊糊的东西出现在朝阳的光轮中,那是从山下飞来的。

“小心!这是阉狗的大火炮!注意闪避!”有老兵大声提醒:“看它的落点!”

“砰砰砰!”有引信较短的震天雷在临近城头时先行爆炸,火油和铁砂在发呆的墨村人头上轰然炸开,当即有数人捂着鲜血泠泠的脑袋惨叫着翻倒在地。也有引信较长的震天雷滚落在城墙上,先后不一地炸开,还有一个甚至滚下城头,在城内爆炸。从未见识过这种怪异武器的墨村人魂飞魄散,城头上一片惊恐的嚎叫。

神情紧张的公输十六根据爆炸的火光默默计算着各种引信的距离,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滑落下来。发射阵地上青烟缭绕,连工兵们都被自己发射的新式武器震慑了。终于喜形于色的公输十六对部属大喊:“将药线统统剪至五尺!”忙乱的工兵们重新开始新一轮的攻击。

第三哨堡城头上硝烟弥漫,流火四溅,连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所有活动的东西都被震天雷和开花弹吞没了。无论是在城下待命攻击的正规明军士兵,还是在城头正在拼死抵抗的墨村一干战士,甚至有些颓惫的罗炳、王开山,都被这威力强大的武器所震骇。

“公输十六倒确实所言不虚啊!传令!”公输文听到田尔耕喝令,赶紧上前拱手听命:“准备攻城!”

硕大的空心弹挟高山之势雷霆万钧地呼啸而下,重重地砸在城墙上,随即爆炸,整段城垣都为之震颤,命中部位出现巨大的发射状裂痕,破碎的砖石滚滚而落,墨村人肝胆俱裂,进攻中的明军战阵中则鼓号齐鸣,杀声震天。

城下是明军近乎痴狂的呐喊,密密麻麻的各种利箭和飞石洗劫着第三哨堡已经是遍体鳞伤的石墙,好些地方开始出现裂纹和坍塌,尽管有民夫和士卒拼死抢修,但危机即将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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