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苍鹰折翼

山脚下顿时传来地动般的闷响。二十具填满火药的棺木从地底弹出，契丹阵中炸开猩红火莲。

受惊的战马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重甲骑兵掀入深渊——这正是常欢命人埋下不久的“地龙翻身"。

"将军！西侧崖顶！"契丹语惊呼声中，常欢看见耶律赞的玄色大氅如鹰翼扬起。

那位年过五旬的契丹战神竟踏着坠落的碎石腾空而起，弯刀划出的弧光劈开浓烟，直取自己面门！

"叮！"

妙玥的软剑如银蛇缠住弯刀。两件兵刃相击的火星照亮她面具下苍白的唇。

常欢趁机甩出袖中飞爪，精钢锁链缠住耶律赞脚踝，借力荡向对面山壁。

半空中他看见耶律赞眼底的惊怒。

这个瞬间，常欢忽然想起离开开封城的那一刻，郭婉莹伫立在城头之上，凝望自己的眸光中，满是依恋。

“我这是怎么了？”

常欢自嘲的一笑。

"轰！"

第二波火药在预定位置炸响。

山体崩塌的轰鸣中，常欢与耶律赞同时坠向燃烧的谷底。

下坠时他摸到腰间最后一个霹雳弹——那是赛红婵临行前塞给他的，带着女儿家特有的桂花香。

…………

木叶山的黎明是被药杵捣碎的声音唤醒的。

柳如嫣绾起被晨露打湿的鬓发，素白手指捏着银针在伤兵脖颈处轻颤。

她身前的檀木药箱刻着九转回纹——这是常欢攻破西夏王庭时，用三车胡椒从粟特商人手里换来的。

"柳姑娘！郡王醒了！"帐外传来郭怀破锣似的嗓子。

柳如嫣手一抖，银针险些扎偏穴位。她望着药箱暗格里那支鎏金点翠步摇，那是常欢去年生辰随手插在她发间的战利品。

中军帐里弥漫着血腥与硝烟混杂的气味。

常欢赤着上身趴在虎皮榻上，后背狰狞的灼伤像条盘踞的赤龙。

杜媚儿正用浸了西域葡萄酒的丝帕给他擦拭伤口，鲜红的酒液顺着蜜色肌理滑落，在羊毛毡上洇出朵朵红梅。

"轻些。"常欢闷哼一声，侧脸咬住塞在嘴里的皮质刀鞘，"你这手法比契丹人的狼牙棒还狠。"

杜媚儿吃吃笑着，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划过他脊梁："将军昨夜坠崖时，可是奴家第一个找到的。"

她腰间银铃轻响，露出塞在鹿皮靴里的密信一角，"不过将军若再乱动..."红唇贴近他耳畔，"奴家就把范阳来的消息喂给火盆。"

帐帘忽然被掀开。

赛红婵端着药碗立在晨光里，铁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她目光扫过杜媚儿几乎贴在常欢背上的酥胸，陶碗重重磕在矮几上："喝药。"

常欢正要开口，帐外突然传来阿古泰的怒吼。

柳如嫣提着药箱踉跄撞进来，月白裙裾沾着泥浆："那些俘虏...他们的血不对劲！"她举起琉璃瓶，里面晃动的血液竟泛着诡异的靛蓝色。

…………

五里外的白桦林里，真正的杜媚儿正踮着脚尖取树梢上的信鸽。

她脸上覆着张人皮面具，赫然是契丹牧羊女的模样。当看到鸽腿上金箔密信写着"苍狼归巢"四个字时，腰间软剑瞬间出鞘。

林间忽然响起羌笛声。

七个戴着青铜狼首面具的契丹武士从树影中浮现，为首者手中的弯刀刻着金帐狼纹——本该死在峡谷中的耶律赞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

柳如嫣的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幽蓝。

她将染血的棉纱丢进药炉，腾起的青烟里浮动着曼陀罗的甜腥气。"这是西域鬼面罗刹的配方，"她指尖捏碎一粒朱红药丸，"若再晚三个时辰..."

"直接说怎么解。"

赛红婵的玄铁护腕磕在案几上，震得药瓶叮当作响。

她身后躺着七个昏迷的龙玄军斥候，每人肩头都嵌着支雕狼骨箭。

帐外忽有银铃脆响。

杜媚儿掀帘而入时，发间金步摇正勾住一缕晨曦。

她怀中抱着个鎏金暖炉，炉灰里埋着半截烧焦的羊皮纸。

"好妹妹，"她笑吟吟倚在柳如嫣的药箱旁，"你可知漠北有种冰蚕，专食曼陀罗之毒？"

赛红婵的眉峰骤然聚起风暴，她认得这个杜媚儿——或者说，这个杜媚儿眼尾多颗朱砂痣。

昨夜给常欢疗伤的那个，此刻应该正在三十里外的契丹营寨扮作烧火婢。

"冰蚕需处子心血温养。"柳如嫣突然撕开袖口，露出雪白小臂上狰狞的旧疤，"三年前在瀛州..."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