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尸毒

她怀中的传讯烟花尚未点燃，突觉心口剧痛。

低头看去，一缕翡翠色的蛊丝正从自己心窝探出，另一端没入茫茫夜色。

恍惚间，她听见常欢在极远处呼唤自己的名字，声音里竟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

…………

木叶山的月色被狼烟割裂成碎片。

常欢站在望楼顶端，手中青铜鹰符烙得掌心发烫——这是两个时辰前从契丹信使身上截获的调兵符，此刻却成了烫手山芋。

"七盏天灯对应七处烽燧。"王朴将羊皮地图铺在箭垛上，枯枝般的手指划过起伏的山脊，"耶律赞要的不是装神弄鬼，是逼我们分兵。"

山脚下忽然传来战马嘶鸣。三百契丹轻骑举着火把掠过河滩，每匹战马尾后都拖着捆扎的荆棘，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月。

杨继业的重甲步兵方阵立刻前压，却在接敌瞬间发现——这些"骑兵"竟是绑在马背上的草人！

"左翼有变！"

瞭望塔上的旗兵突然厉喝。

常欢转身时，看见真正的契丹铁骑正从他们认为绝不可能攀越的鬼见愁峭壁跃下那些战马蹄上裹着浸油的羊皮，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划出火星。

赛红婵的弯刀已经出鞘："我带陌刀队去堵缺口。"

"慢着。"

常欢突然抓住她腕甲，"你看他们的落点。"

月光照亮岩壁下错落的石碑——那是常欢半月前命人伪装的"古战场遗迹"，每块碑下都埋着三斤火药。

当第七个契丹骑兵跃入碑林时，常欢将火折子抛给阿古泰："给耶律王爷放个响炮。"

地动山摇的轰鸣中，杜媚儿正在河滩芦苇荡里换装。

她将染血的人皮面具丢进溪水，露出原本的桃花面。方才扮作契丹巫女混入敌营时，她在耶律赞的金帐狼旗上抹了特制的磷粉——此刻那面旗帜正在夜色中幽幽发绿，成了龙玄军弩手最好的靶标。

"姑娘好手段。"柳如嫣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她提着药箱站在及腰的芦苇中，指尖银针寒光凛冽："但你在主上茶里放的曼陀罗粉，该给我个解释了。"

杜媚儿笑吟吟转身，袖中软剑却已出鞘三寸："柳圣手莫冤枉人，那分明是解瘴毒的...小心！"

破空声至的瞬间，柳如嫣被杜媚儿扑倒在地。

一支雕翎箭穿透她们方才站立处的石碑，箭尾系着的铜管炸开，洒出漫天猩红粉末。

"闭气！"柳如嫣扬手撒出药粉，空中腾起青白烟雾。

二十步外的土丘后，三个契丹弩手七窍流血地栽倒——他们的箭矢在烟雾中竟自燃起来。

中军帐内，常欢盯着沙盘上突然倒塌的狼头旗。

王朴刚刚用计烧了契丹粮草，但耶律赞的主力始终不见踪影。帐外忽然传来郭怀的怒吼，紧接着是兵刃相击的脆响。

中军帐内，常欢盯着沙盘上突然倒塌的狼头旗。王朴刚刚用计烧了契丹粮草，但耶律赞的主力始终不见踪影。

帐外忽然传来郭怀的怒吼，紧接着是兵刃相击的脆响。

常欢掀帐瞬间，恰见一道黑影踏着亲卫的肩膀凌空扑来。

那人的弯刀与耶律赞一般无二，面具下的眼睛却年轻二十岁不止。常欢侧身闪过刀锋，反手抽出帐前火把捅向来人面门。

"嗤啦"一声，面具脱落露出张遍布烫伤的脸。

年轻人狂笑着扯开衣襟，绑满火雷的胸膛已然引燃。常欢瞳孔骤缩——这分明是中原死士惯用的霹雳堂手法！

千钧一发之际，赛红婵的陌刀破空而至，将死士拦腰斩飞。

爆炸的气浪掀翻整座军帐，常欢在尘土飞扬中摸到截焦黑的断指，指根处赫然烙着范阳卢家的徽记。

"报——！"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跪在地，"西北三十里发现契丹主力，他们...他们在用投石机抛射病死的牛羊！"

常欢攥紧那截断指冷笑。

他终于明白耶律赞真正的杀招——不是铁骑也不是诡计，而是要借瘟疫不战而屈人之兵。

夜风卷来腐烂的腥臭，木叶山的星空突然暗了下来。

…………

木叶山的晨雾泛着尸青。

柳如嫣用浸过药酒的丝帕捂住口鼻，银针挑开一具契丹斥候的皮甲。

腐肉下蠕动的蛆虫沾到针尖，竟瞬间僵直发黑。她猛地起身，药箱撞翻了熬药的陶罐。

"是尸瘟。"她扯下染血的罩衫丢进火堆，"耶律赞把三年前幽州大疫的病尸挖出来了。"

中军帐内，常欢盯着沙盘上标注的七处水源。

王朴的枯指在黄河支流处重重一叩："他们算准了东南风起时，腐毒顺流而下可直抵我军大营。"

帐外突然传来马匹嘶鸣。

杜媚儿策马冲入辕门，马背上横捆着个契丹装束的汉人。她扬手将人掼在地上，染血的裙裾扫过沙盘："这厮在泾水源头投毒，嘴里还藏着范阳卢家的牙牌。"

常欢靴底碾住那人手腕，果然听见骨裂声中滚出枚鎏金符牌。

他忽然冷笑："卢家驯鹰的徽记该是左爪擒珠，这牌子却是右爪——好精致的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