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血昭惊雷
南唐楼船突然调转床弩,淬毒的箭矢却射向自家战旗。
卢梦瑶的白马踏浪而至,银枪挑起个南唐将领:"你们的副都督没说过么?"她撕开俘虏的人皮面具,露出底下范阳口音的死士,"龙鳞水师三日前就换了主人!"
…………
开封城内,杜媚儿捂着渗血的左臂滚进太庙偏殿。
她身后躺着八个禁军高手,每人喉间都插着染毒的银簪。
当香炉缓缓移开时,她听见地下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还有婴儿的啼哭!
"常大哥...快走..."郭婉莹嘶哑的呼喊被铁门开启声打断。
杜媚儿的软剑绞断三把钢刀,却在看见密室景象时浑身剧震:七岁的柴宗训被铁链锁在龙椅上,腕上插着十三根金针;
郭婉莹琵琶骨穿着精钢钩,脚下跪着个正在调配傀儡香的南疆巫医。
"好侄儿,该上朝了。"
密道阴影中走出手持诏书的李彦韬,玉玺在他掌心泛着血光,"待你亲手写下绞杀常欢的诏书,姑母自然..."
剑光如霹雳炸响。
常欢的麒麟甲撞破琉璃瓦,剑尖直指李彦韬咽喉:"李贼怕是忘了,真正的玉玺..."他忽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的盘龙刺青,"在这里!"
宗训突然睁开双眼,稚嫩嗓音说出令人胆寒的话语:"常郡王,斩!"
殿外传来山呼海啸的"万岁"声。
常欢的剑僵在半空——透过破碎的窗棂,他看见赛红婵的陌刀队正押着陇西私兵跪满广场,而本该在南境的杨继业,此刻赫然举着范阳卢氏的军旗立于午门!
李彦韬手中的玉玺轰然坠地,裂痕中渗出暗红血渍。常欢剑尖抵着他咽喉,却见这奸佞嘴角扯出诡异弧度:"常郡王可曾想过,为何杨继业的战旗能插到午门?"
殿外忽起金铁交鸣。
杨继业的吼声穿透琉璃瓦:"范阳卢氏反了!他们的铁骑在烧永宁仓!"
常欢瞳孔骤缩——永宁仓地下埋着龙玄军半数火药,若被焚毁,开封城将化作焦土。
他剑锋微偏的刹那,李彦韬突然暴起,袖中短刃直刺幼帝心口!
"叮!"
郭婉莹腕间铁链竟自行崩断,染血的指尖夹住刀刃。
这位久居深宫的辅国长公主,此刻眼中锋芒毕露:"本宫等的就是你这一刺。"
她反手将刀刃捅入李彦韬右肩,伤口处爆出青烟——刀刃早淬了柳如嫣调配的腐骨散!
柴宗训突然放声大哭,腕上金针随泪水激射而出。
杜媚儿软剑卷住三枚金针,余下十枚钉入殿柱,针尾赫然刻着南唐宫廷印记。
幼帝稚嫩的嗓音在殿中回荡:"常...常郡王..水..."
常欢猛然醒悟,劈开龙椅扶手。
暗格中滚出半幅汴河布防图,标注的红圈正是南唐水师登陆处——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皇城,是贯通黄河与淮水的虹桥闸!
"赛红婵!"常欢的鸣镝箭射穿殿顶,"带龙骧骑去虹桥!南唐的船队在等开闸!"
朱雀门外突然地动山摇。卢梦瑶的白马踏着禁军尸骸冲入广场,银枪上挑着个血淋淋的包裹:"范阳卢氏三长老的首级在此!"她甩出染血的虎符,"真正的叛军藏在陈留县,杨将军已率部围剿!"
李彦韬在血泊中狂笑:"迟了...虹桥闸的守将..."他突然噎住,七窍涌出黑血——杜媚儿的银簪贯穿其太阳穴,簪尾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常欢扯过布防图疾奔出殿,却见东南天际赤红如血。
十八艘南唐楼船借着东南风逼近虹桥,船首的破城锤泛着幽蓝冷光——竟是掺了西域寒铁!
"郡王!"
妙玥的喊声从望楼传来。她怀中抱着个鎏金机匣,手指在二十八宿盘上疾点:"王参军生前改造的霹雳车,还剩最后一击!"
常欢跃上霹雳车弩台,十指嵌入精钢转轮。
当年王朴设计这守城利器时,曾与他推演三天三夜——需以千斤臂力转动七星盘,方能让铁矢贯穿三重铁甲。
"喀嚓!"
"喀嚓!"
机簧咬合的瞬间,常欢后背旧伤崩裂。染血的铁矢破空而去,带着刺耳尖啸洞穿首舰桅杆。
特制的倒钩在船体炸开,南唐水师引以为傲的寒铁甲竟如薄纸般撕裂!
赛红婵的陌刀队趁机杀上虹桥。
重甲武士挥动铁链钩镰,专斩楼船锚索。
南唐战船在湍流中相互倾轧,船底突然传来闷响——阿古泰带着水鬼队凿穿了龙骨!
常欢踉跄跌下弩台,手中却紧攥着半枚虎符。
郭婉莹扶住他时,指尖触到他怀中硬物——竟是柴宗训二年前用的玉如意,柄端暗藏先帝血诏!
"朕若遭不测,幼帝不支时,唯常欢……."血字在晨光中愈发刺目。常欢猛然抬头,望见午门城楼上,七岁幼帝正举起天子剑。
剑锋所指处,十万禁军齐刷刷跪倒——他们甲胄下的衬衣,竟都缝着龙玄军的玄色领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