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相悦
怀里的小姑娘有一阵子没有说话,陆钺并未催促,只是静静抱着她,由着她将这些心思捋个通顺。
将自己心中所念坦然说出,陆钺先时的那些惶惑不安便都已烟消云散。
身在局中,难免看不清全貌,看不透自己的真心。直到此时此刻,他渐渐安下心来,才觉自己先时所为也颇有痴傻之处。
情之一字,蒙心惑人,并非虚言而已,情爱相生,念望相引,许多事,他也不打算再忍,再制。
她年岁尚小,虽然有很多女子在她这个年岁都已经做了母亲。可陆钺总觉着她还小,还是需要他一步一扶,一步一抱的小姑娘。
他心悦于她,心怜于她,便不由将她看做自己掌心最柔弱的花瓣,经不得半丝风雨,半点困苦。
但很多事,他是一定要教她懂,要她与他一道做的。
他要这个人,要她的心,要她的魂,也要她的所有。
薄衫轻透,系带松缓,陆钺低头轻轻地吻过她的眉心眼角,也慢慢拉开了她衫上的衣带。
“殿下......”苏绵两手轻轻撑住他的肩,躲闪着目光不敢正眼瞧他。
她大约是明白他的意思。
往日里二人亲昵,他从来没有这样动过她的衣裳。
“浴殿里还有汤药泡着,你从蓬莱宫回来,不泡我不安心。”苏绵被他温柔地笼在怀里,既有些被他护着疼着的安心,又有些说不出的慌乱和羞怯。
她并不是不愿意,只是有些说不清的惶恐害怕。
“毕竟......蓬莱宫里不干净,我怕......”
“是担心我的身子,还是怕我这样疼你?”陆钺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温柔笑意,偏偏一双眼蕴着苏绵看不清的情意。
她直觉他此刻有些危险,却还是下意识地想要依赖他。
“我不怕你。”苏绵抬起眼乍着胆子对上陆钺的目光,只一眼,她便觉心跳如鼓,一股热意自心口散开,让她的脸上登时烫了起来。
她没有看过他这样的目光,带着一点说不出的邪佞和狠色,温柔与燥戾交织,让她一瞬便心慌意乱了起来。
“长风哥哥......”苏绵眼尾染了一点薄薄的红,双目中凝着一点水蒙蒙的露,轻轻揉扯着陆钺的心腑。
他喜欢她这样依赖信任地唤他的名字,也喜欢她满含着欢欣地唤他“殿下”。那往日里冷冰冰的两个字从她口中唤来,带着一点微微的娇,让他的心口也生出无尽的柔意。
陆钺忽地轻笑了一下,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面颊:“怕也无用。”他笑得有些说不出的坏和冷:“你是我的,不能怕,不能躲,不然......”陆钺眸色暗了暗,握住她的手暗于枕侧,轻轻抚着她未有首饰的皓白手腕。他轻轻一叹,带着些宠溺,携着些妥协:“绵绵,你乖一点好不好?”
苏绵心口微悸,身上也忍不住微微地发着颤。她从没见过陆钺这副模样,他也从来都没有这样待过她。
他素来都是温柔的,退让的,连亲一亲,都怕惊着了她,吓着了她,半点不肯施力。
像是有一道线始终阻拦着他,桎梏着他,让他不能,也不敢向前一步。
但是今夜,这条线仿佛倏然断裂,他不再谨守往日给自己设下的桎梏,举步迈了过来,开始强硬地索要她的心魂。
但他仍旧疼她,宠她,否则......
苏绵微微皱了眉,心道她大约是想得太多。最多......最多他们二人也就是这样成为了真正的夫妻,她是愿意的,更是乐意的。
可为什么,她总觉着很多事是她没有想到,不曾了解,也隐有惧怕的。
他除了真的与她成为夫妻,还能一口口把她给吃了吗?
苏绵被陆钺抱着,笼着,却忽地轻轻打了个颤。她心口微微缩紧,抬头看着他,轻轻动了动被他攥紧的手腕:“长风哥哥,手疼......”
陆钺压了压眉,几乎毫无犹豫地松了劲。方才他即便心中生出了灼燥之意,可到底还是疼她更多,并没有舍得如何施力。即便如此,她的腕上还是印了一点浅浅的薄痕。
苏绵说出方才那句话多是来骗他怜惜的,她心里害怕,只想把自己的熟悉的那个人找回来。
可看他当真心疼自责了,她又觉着自大概太过胆小。分明已经想好了的,为什么要躲呢?
纵然有些惧怕,也当是不了解所造成的,这样的事,与心爱的人一起做,应当......应当没什么可怕的吧?
果然,见过猪跑也不能等同于吃过猪肉,临到头了,她才发觉自己的“无知”和胆怂。对于这件事,她实在是准备不足,还是应当多看看书来着。
陆钺一手轻轻给她按揉着的手腕,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温柔地吻过她的眉眼脸颊。
苏绵闭住眼,睫毛不安地轻轻颤动,像是一只温柔的蝴蝶,轻轻落在陆钺的心上。
他心口热意翻涌,却被刻骨的温柔勉力压制。
一点一点来,总能把她捉到心上,生死难离的。
“殿下,殿下,宫里出事了!”承文的声音自屋外模模糊糊地传入,苏绵先于陆钺清醒过来,微微偏头,躲开了他落在腮边的亲吻。
“是承文,宫里有事。”苏绵手软脚软,没有力气推开他,却只觉他像是一头疯戾内敛的兽,要一点点吞吃她的魂魄。
陆钺良久才从这样的意乱情迷中彻底脱身而出。
他素来警觉,生死相拼的日子过得久了,警惕已经成为了骨子里的本能,原本,在承文第一次出声的时候他就该有所察觉的。
陆钺低头看着满面晕红的小姑娘,笑了笑,轻轻为她将衣带系好,将薄衫笼覆。
承文很快应命而入,在屏风外禀道:“宫中几处失火,陛下已召司天台值守入蓬莱宫一见,另,冷宫失火,但很快扑灭,捉住了几个心怀不妥之人,眼下已扭送禁房,待殿下问话。”
失火,可能是人为,也可能是不慎落下了火光而致,扑灭也就是了。可在这宫中,重重宫殿各有其独特的象征意义,乍然失火,便可能牵扯到甚多人・事。
这并非是一件简单的小事了。
可冷宫不过一废弃之地,为何又会有人处心积虑地纵火伤人?
苏绵直觉这有些不对,也想弄清楚这其中关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