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钱フ饣岫还真不想收了村民的土地,没钱哪,果然在这个时候大量支出还是太勉强了些。
白天牛皮吹大了,菩萨保佑千万别来人。
但事情就是这么天不遂人愿,越是不想来什么就越是来什么,非要把人往沟里赶。
刚清理完灶台,村长和村里的几位老人就找上门来了,先是好好寒暄了一番,搞得好像大家是多年未见的熟悉的陌生人,生分又客套。
“那啥,您几位再这么下去,晚上估计我爹娘得从坟墓里爬出来教训我。”钱バψ鸥每人倒了茶,态度恭敬谦卑,哪还有半分白天的强势,“我大致知晓是什么事,您们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几人相视几眼,还是村长开了头。
“グ。我也知道你的不容易,村子里的情况你也清楚,看在我们老家伙的份上,你看能不能按照最开始的条件来?”
果真是一点弯也不拐的啊,钱バ睦锬拍拧
“钱爷爷,如您所言,对村子如今的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我想并不需要我做什么让步。”她加重了“如今”二字,让在场的几人都尴尬了几分,“修身齐家平天下,‘身’只有两三人领悟有何用,而‘家’靠的也不是一人之力,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人偏偏是我,为什么我就得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我才十七岁啊。”
若说前几句话他们听了还不痛不痒,那么这几句话说完他们是羞愧难当,“羞”的是让一个无父无母的姑娘家扛起了振兴村子的重任,“愧”的是不仅没有帮上她的忙,反而还拖了后腿。
咦,好像有用,钱ノ屈着一张脸,将哭不哭,暗暗看他们的反应,将卖惨和可怜进行到底。
其实她说的也没错,村子里的人似乎习惯了占她的便宜,竟越来越得寸进尺,想要将她变成摇钱树,颇有种要往不劳而获的方向发展的趋势。
她又不是冤大头,凭什么要在吃亏的道上一去不复返,没道理嘛。
“哐当”一声,钱大爷爷放下杯子,深深叹了口气,往常还算清明的双眼倏然变得浑浊,声音苍老戚戚:“走吧走吧,没几年活头了,别白活了这么些年。”
钱ゲ⒉焕棺牛如来时般好好的将人送出门。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何尝不是对杏李村子孙辈的教育。
最后不知是怎么谈的,反正村民都没有附加条件的上交了田契,就连难搞的朱晓丽这回都没有抱怨,当然好脸色是肯定没有的,见着她就跟她们是八辈子的仇人似的,两眼一瞪,牙齿一咬,恨不能吃了她。
要真能吃了她才好呢,不必为钱发愁了。
“ァ!背米畔憧妥叩貌畈欢啵摊子也快收拾完的档子,朱春将钱ネ屋子里拉,“我看你这几天愁眉苦脸的,是不是愁钱的事?”
还不待她回答,朱春径自掏出来一个鼓囊囊的钱袋,一股脑往她手里塞:“你干的是大事,婶子大字不识,帮不上你什么,这点钱虽不多,但好歹也能应个急。”
所以为什么之前她独独只找了朱春和钱田,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在整个杏李村只有这两人是毫无保留的对她好,是无论出什么事都会站在她这边,是不管何时都将她当家人。
一大早鸡鸣之时,钱田就将钱送了过来,什么都不说,只一句“你都说给我养老了,还不准我给我孙女出一份力啊”就将她的万千拒绝之词堵在了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来,也不能说。
她捧着犹如千斤重的钱袋,第一次因为感动红了眼眶,狠狠抿着嘴才将泪意憋回去:“不瞒婶子说,最近的确缺钱,很缺,婶子放心,等熬过了这阵,我必百倍的还给您。”
“傻孩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朱春心疼的抚了抚她的眼,倒是先落下了泪,“都说因果循环,婶子这辈子没拿过这么多钱,没过过这么舒坦的日子,那都是因为你,看到你如今过得好,你爹娘泉下有知也安心了。”
这话颇有些伤感,若换了个人可能真的会就此哭出来,但钱シ浅2缓鲜币说暮思乱想。
她想:别说我爹妈是死是活我不知道,就连他们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要真说安心,可能就是安心幸好亲身女儿没有找上门吧。
没错,与原主的父母双亡不一样,她是真的无父无母,孑然一身,论感情,还不如相处了几个月的朱春和钱田呢。
钱固然是少了点,但总归是一份心意,就像朱春说的,能应急,这已经非常难得。
也不知道是提前商量好的还是怎么,第二天莫苦竟然也来送钱,里面有花大娘的部分,还有鹿天的全部家当。
“你给他掏空了,他还怎么娶媳妇儿?”钱バ睦锔屑す楦屑ぃ但她还没消气呢,对着莫苦焉能有好语气。
“八字尚没一撇,还早着呢。”他顿了顿,接着说,“山上种有庄稼,吃穿不愁,你……钱不着急。”
其实他想说钱不用还,但他不敢说,怕钱ジ生气。
好不容易这会儿气氛没有那么剑拔弩张,莫苦小心觑着钱サ纳袂椋说出了这段日子以来藏在心里的话:“ィ我是一介莽夫,粗心、笨,很多事都做不好,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对,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改。”
怎么看怎么招人同情,钱ズ龈凶约菏遣皇枪分了些。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钱,不多的过往犹如烟花般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却将她的心熨烫的有了温度,于是终于缓了表情抬起头:“没有,你没有哪里做的不对,你……真的很好。”
严以律己、心醇气和、温柔敦厚。
“那……”莫苦紧了紧手心,轻声问道,“这段日子你为何生我的气?”
钱ネ蝗恍α耍眼角都渗出了泪,她伸手擦掉,故作轻松的说:“你会不会太草木皆兵了,女孩子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暴躁易怒、毫不讲理。”
莫苦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假,只尴尬的怔在原地,慢慢的许是想通了其中关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绯红爬上了脸颊,再爬上耳廓、脖颈。
“这,这样啊,那……我……”莫苦语无伦次半晌,最后化作一句轻轻的吐息,“没生气就好,这样就好。”
傻不傻!
钱ヒ⊥非承Γ笑莫苦手足无措的模样傻,笑莫苦为她的紧张与无条件信任傻,也笑自己的执着与自卑傻。
即便莫苦对她再好,即便她再清楚莫苦的心思,但她始终觉得这些都像是浮云,一夜过去便会烟消云散,因为在她短短的二十几年人生中,她算不上是个好人,也从未享受过这几月所拥有的温情与付出,即使换了一副皮囊也合该如此才正常。
所以她才对莫苦的不回应耿耿于怀,其实就算莫苦明确表示、再三言誓,她也同样会患得患失,这种心态是种在她骨子里的,或许将要用一生来克服。
算了,总归是自己的问题,莫苦何其无辜。
再说,那个铁憨憨就是个闷葫芦,凡事不爱挂在嘴上,一切靠行动,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嘛。
也亏得如此,若是莫苦嘴甜一点,心眼多一点儿,她钱ナ遣皇堑檬笔笨炭痰P幕岵换嵋桓霾蛔⒁饩陀泄媚锝他的魂儿给勾了去。
爱情哪,总叫人迷了心智。
嗯?爱情?
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