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她站哪边?
杜予诗阴沉了脸,“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是吗?”
郭貌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甚至还带了点客气的疏离:“不是不信你,是现在这个节点,容不得出半分错。熊佩君刚把消息递出来,我们前脚刚走,后脚消息就漏出去,那我们过去就是送死,还不如一开始就按规矩来,该防的就得防。”
杜予诗气得笑出了声,“我要真不让你们接触,我为什么要把熊佩君割腕的事情告诉你们?”
语气中带了些急躁,声量不自觉地高昂了许多,附近护士站的护士和门口守夜的保安和民警都看了过来。
洛林站在两人中间,心虽然一直偏着郭貌,但也不得不给杜予诗捋捋毛,“小声些,这里是医院。”
郭貌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反而语气淡定地直接点破了杜予诗的破绽,“所以你到现在都没有否认,你一直站在江霞那边?”
“什么叫我站她那边?她算哪边?”
“我在等你告诉我,她站哪边。”
听到这话,杜予诗一愣,双眼注视着郭貌,想从她的脸上看出她想表达的信息和情绪。
但是什么都没有。
一如既往的板着一张冷脸。
她那张端正的脸,很奇怪,不说话没有表情的时候,就是一张臭脸,张嘴就是一张臭嘴。
这是杜予诗多年来对郭貌的看法。
但此时此刻,这张臭脸有了一股新的意味,标志的眉目也有睿智的灵动。
“你想说什么?”
郭貌接受杜予诗的凝视,“反问我没有意义,江霞和你说过什么,让你这么相信她?是不是她说,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揪出腐败的蛀虫,盘根错节的官场利益链,她说她以身入局,愿意以血震雷霆,事成之后自愿自请离职?”
这话一出来,杜予诗的脸色直接变了,原本紧绷的嘴角下意识往下撇,瞳孔里的错愕藏都藏不住,半天都挤不出一个字。
郭貌看他这个反应,心里已经有了数,轻轻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她说的这些话,是不是说给你听的,是不是还跟你说,赖丰德是整个利益链的顶端,只要把赖丰德拉下来,整个海东省的风气就能焕然一新?她甚至还跟你保证,只要你帮她稳住我们,等事情结束,她会给上面递材料,把所有的功劳都推到你头上,让你顺理成章接下省厅局长的位置,是吗?”
杜予诗喉头滚了两滚,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不是赖丰德,是熊佩君。”
“这也不意外,因为她的位置不保证能搞定赖丰德,但是熊佩君是他的死穴,抓住了熊佩君,赖丰德不攻自破,”郭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嘲讽的笑意,“我其实不意外,她会说这样的话,我也觉得她看你真的想做这些事情,但是我不信她完全大公无私,所以,你一直相信她,也是因为,你相信她能做到前面的一半,至于后面的事情,暂时不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对吗?”
杜予诗又叹了口气,短促又势虚,“她能坐上这个位置,真的很不容易......”
这声感叹,也是在变相地说她自己的不易,身为女性挤入权利层的艰辛。
洛林、施易和文可歆听着她们的谈话,此时有些面面相觑。
施易点了点郭貌的肩膀,“还走不走?”
郭貌没回头,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再等等,我得给这句话一个准信。”
她始终看着杜予诗的眼睛,没有半分退让,“我只要知道一件事,芝庚现在安全吗?”
杜予诗的脸色白了又红,咬了咬牙,伸手拽着郭貌的胳膊往楼梯间走,“你跟我过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郭貌没挣开,跟着她往楼梯间走,洛林要跟着上去,被杜予诗回头拦住了,“放心,我不会动她,我就跟她说清楚话。”
楼梯间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灯光,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牌子亮着,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发绿。
杜予诗靠在冰凉的墙面上,从兜里摸出烟,想了想,这里是医院,又放下了,“我承认,江霞确实跟我说了那些话,我也确实动了心。你以为我在那个位置上坐着,天天看着这帮人裙带勾结,上下通气,我心里好受吗?我从基层摸爬滚打二十年,靠的就是手里这杆枪,这身警服,我不想跟他们同流合污,但是我搬不动他们,江霞愿意跳出来当这个刀子,我为什么不帮她?”
“芝庚,安全吗?”郭貌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我能够相信你的底线。”
如果江霞真的那么早就开始盯上了熊佩君,就不可能不知道熊飞扬的身份。
当天,江霞这么刚好出现在市局,一队回来复职当天,紧接着芝庚在家里悄无声息地失踪。
这件事,郭貌不久前才想通。
“在云顶邸。”
这个答案让郭貌意外,“云顶邸到底是谁的地方?”
“现在是警方在管控,她也是刚被送进去的,在那之前,她一直待在安全屋里,”杜予诗看着楼梯间窗户外的夜景,“就是原来打算给文可歆准备的那个。”
“你对我的恶意,是不是有一部分因为我认识熊佩君?”
两人直接坦荡地对话,多年来,这是第一次。
杜予诗直言不讳,“不是,你逼着我把你送到文思莫那儿的时候,我就已经讨厌你了,你行事作风不端,多次顶撞领导,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喜欢你这样的下属。”
“但你没想到,我和宜歆姐处的不错,老文也没有那么抗拒我。”
“那是他们奇葩,奇葩人遇见奇葩事。”
虽然嘴上用着‘奇葩’这个词,但是罕见的,在提起文思莫夫妇的时候,两人的语气都自然地柔和下来。
郭貌垂着眼,看着自己鞋尖映着绿牌子的微光,开口声音也轻了许多:“其实老文早跟我说过,你一直盯着我们,不是因为嫉妒或者站队,是怕我们出事。宜歆姐走的时候,你还帮着跑了葬礼的手续,这些事,我都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