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狗腿子!
夜风掠过土坡,卷起的马车篷布一角倏然落下,但那惊鸿一瞥已足够让赵范做出判断。车厢内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极可能就是失踪的高凤红!
就在赵范身形如电,自侧后方悄无声息地扑向马车,灵越刀锋即将划向车辕连接处的牛皮索时——
异变陡生!
那原本看似困倦点头的车夫,低垂的脑袋猛地抬起,破毡帽下露出一双精光四射、毫无睡意的眼睛!他仿佛脑后长眼,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骤然扭转,右手在车座下一摸一甩——
“嗤!”
一道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寂静!
不是箭矢,而是一柄三寸余长、薄如柳叶的飞刀,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轨迹,如同毒蛇吐信,直射赵范面门!距离太近,时机太刁,寻常高手绝难避过!
但赵范是何人?前世“特种兵王”的称号绝非虚妄,对危险的感知早已融入本能。在车夫肩膀微动的刹那,他已心知不妙,扑击之势不减,头颅却以毫厘之差猛地向右侧一偏!
“嗖——!”
冰冷的刀锋几乎擦着他的左耳廓飞过,带起的劲风刺得皮肤生疼,几缕被割断的发丝飘落。
飞刀没入身后黑暗中,传来“夺”的一声轻响,钉在了树干上。
“好胆!”赵范心中怒意升腾,眼中寒芒暴射。这车夫竟是高手伪装!而且出手便是夺命杀招!
那车夫——实为常家护院头目、田予里心腹杨糟双——也是心头剧震。
他这手“回身甩刀”的绝技阴狠刁钻,不知多少好汉栽在其下,此刻蓄势已久的偷袭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避开?!此人身手之高,反应之快,远超预料!
电光石火间,赵范已至车旁。他原本欲断车辕制住骡马的计划被打断,索性变招,灵越刀光顺势上撩,不再是割绳索,而是直取杨糟双因转身甩刀而暴露的脖颈!
刀光如冷月乍现,杀机凛然!
杨糟双骇然,顾不得再发暗器,左手猛地一拍车辕,借力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避过这断喉一刀。
同时右脚撩起,踢向赵范持刀的手腕,动作连贯狠辣,显然也是久经厮杀之辈。
然而赵范的刀势如行云流水,一撩落空,手腕微转,刀锋已如附骨之疽般追斩而下,同时左掌悄无声息地拍向对方因后仰而空门大开的胸口!
杨糟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避无可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勉力拧身,试图用肩膀硬接刀锋,同时挥臂格挡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
“铛!”刀锋劈在杨糟双匆忙格挡的短刃上,火星四溅。而赵范的左掌,却如同灵蛇般绕过他的格挡,并未击实,只是轻轻在他后脑玉枕穴附近用刀背不轻不重地一拍。
这一拍,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杨糟双只觉脑后如遭锤击,眼前猛地一黑,耳中嗡鸣作响,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从车辕上栽倒下去,“噗通”摔在冰冷的冻土上,昏迷不醒。
拉车的骡子受惊,扬起前蹄嘶鸣。赵范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缰绳,沉腰发力,低喝一声:“吁——!”竟以单臂之力强行勒住了两匹受惊的骡子。骡子挣扎几下,渐渐平静。
赵范迅速检查了一下车厢。篷布掀开,里面果然蜷缩着一人,正是高凤红!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身上有几处伤痕,尤其左肩衣衫破碎,一道剑伤深可见骨,血迹已凝固发黑,显然失血不少。
但她胸膛尚有微弱起伏,人还活着,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或被人用药迷晕。车厢内并无其他人。
赵范稍微松了口气,但心知此地不宜久留。他快速将昏迷的杨糟双和那个早已吓傻、缩在车角发抖的真车夫(只是个普通农夫)拖下车,用车上现成的绳索将他们捆得结结实实,又撕下他们的衣襟塞住嘴巴。
他扫视四周,将马车赶到路边一处更为隐蔽的树林里,又把两个俘虏拖到林中稍深处。
没有浪费时间逼问,他先是仔细搜查了杨糟双全身,除了几柄同款飞刀、一些零碎银两和杂物,还在其贴身内衣里找到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张银票和一份折叠起来的信笺。赵范暂时没看,一并收起。
然后,他走到那吓得尿了裤子的真车夫面前,扯掉他嘴里的布,低声问道:“想活命?”
车夫涕泪横流,拼命点头。
“车里的人,从哪里来?要送到哪里去?谁指使的?说清楚,饶你不死。”
车夫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交代:他是常家的长工,今晚被护院头目杨爷(杨糟双)叫起来,让赶车去西山土地庙接一个人,接到后立刻送回常家,不许多问。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命行事。到了土地庙,杨爷独自进去,扛出来一个昏迷的红衣女子(就是高凤红),塞进车里,然后就让他往回赶……
赵范判断这车夫所知有限,便不再多问,重新堵上他的嘴,将他捆在树上。
接着,他走到杨糟双面前。此人已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被倒吊在一棵歪脖子树的粗壮横枝上,脚踝被绳索勒紧,头下脚上,离地面不足三尺。
血液倒涌,令他面孔涨红发紫,眼珠凸出。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徒劳地扭动身体。
赵范站在他面前,月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他冷峻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手里拿着的不是刀,而是刚才从杨糟双身上搜出的那锭十两银子,在指尖随意掂动着,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看到杨糟双醒来,赵范停下动作,将银子揣回自己怀里,这个动作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蔑视与掌控。
他俯视着倒吊的俘虏,声音平静无波,却比寒风更冷:“说吧。谁派你劫的人?要送到哪里?田予里,还是何敬宾?你们还有哪些同伙?计划是什么?”
杨糟双眼珠乱转,惊恐中夹杂着顽固,呜呜地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赵范并不意外,也不动怒。他走到旁边,踢了踢那个被捆在树根、面如土色的车夫,淡淡道:“他刚才已经说了些。
你是常林的狗腿,田予里的鹰犬,在这里欺男霸女,助纣为虐,坏事做尽。”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冰冷的宣判,“今夜,我便替那些被你祸害过的百姓,讨个公道。”
说罢,他“锵”地一声,从靴筒中拔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刀刃不过七寸,却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流动着幽蓝的冷光,一看便是饮过血的利器。
他将匕首在杨糟双惊恐放大的瞳孔前缓缓晃过,声音依旧平稳:“我问,你答。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然后,他伸手,扯掉了杨糟双嘴里的破布。
“嗬……嗬……”杨糟双大口喘着粗气,血液倒流让他头脑发胀,但求生的本能和某种侥幸让他嘶声道:“好汉……饶命……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就是个听差办事的……是常老爷……不,是杨管家让我去接个人……我啥都不清楚啊!”
他试图装出可怜无知的模样,眼神却下意识地瞟向赵范放银票和信笺的胸口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