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麻子跑不见了!
赵范的目光回到高凤红和麻子的身上。“我们走北面,跟着麻子认路。”他声音冷静,“脚步放轻,踏石避叶,尽量走背阴处。”
高凤红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她解下背上的月明刀,用随身的一块深色布条仔细缠裹刀身,以免金属反光暴露行踪,然后重新缚紧在背上。
动作利落,但赵范注意到,她缠布条的手指,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最后望了一眼西南方——那里,元霸三人身影消失的方向,此刻只有寒风卷过枯草发出的呜咽。
下方山道上,官兵队列又逼近了二三十步。一个走在边缘的年轻兵卒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停下脚步,疑惑地抬头,望向赵范他们藏身的这片裸岩区域。
阳光恰好偏移,照亮了他脸上尚存的一丝稚气。
“磨蹭什么!找死吗?!”队正粗野的骂声和鞭影随之而来。
年轻兵卒吓得一缩脖子,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
就在这一片嘈杂与严苛的纪律之中,裸岩之后,赵范轻轻拍了拍高凤红的肩膀,两人挟着面如死灰的麻子,如同三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北面更加茂密和崎岖的乱石与枯林之中。
寒风依旧凛冽,卷起山间的尘土和残雪。
远处,小孤山层叠的峰峦在冬日苍白的天幕下沉默矗立,而一场关乎生死、时间与亲情的角逐,已在它的胸膛上悄然展开,步步惊心。
“快!继续走,别停下!”**赵范**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像鞭子一样抽在**麻子**耳边。
麻子连忙点头,缩着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青松岭方向加快步子。脚下的冻土混着残雪,踩上去又硬又滑,好几次他差点摔倒,都被身后**高凤红**冰冷的目光给逼得稳住了身形。
他感觉得到,那女人的视线始终钉在他后心,仿佛随时能刺穿过来。
“你带我们找到高凤花,”赵范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山风更冷,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承诺的平静,“事成之后,我放你走。”
麻子忙不迭地“哎哎”应着,心里却像开了锅的滚水。放我走?说得好听!那姓高的娘们眼神跟刀子似的,能饶了我?
他眼珠子在眼眶里悄悄转动,用余光扫视着两侧的地形。元霸那三个煞星被支开了,现在就剩这一男一女……机会,说不定这就是机会!
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一半是累的,一半是那股蠢蠢欲动的逃跑念头给烧的。
绕过一片怪石嶙峋的坡地,前方地势稍缓,一片背风的坳处,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赫然出现在视野里。洞口不算大,被几丛枯死的藤蔓半掩着,若不是特意寻找,极易忽略。
洞外,两个缩着肩膀的土匪正抱着长枪来回踱步,试图驱散严寒。他们冻得脸色发青,不时抬起袖子胡乱抹一把流淌下来的清鼻涕,脚踩在冻土上发出单调的“沙沙”声,警惕性并不高,更多是在咒骂这该死的天气。
“侯爷,大当家的,看……那就是马大海的老窝了。”麻子停下脚步,微微喘着气,抬手指向洞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也有一丝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松懈。
赵范和高凤红立刻隐到一块凸起的山石后,顺着麻子所指望去。
高凤红的呼吸瞬间屏住,所有的焦虑、恐惧、渴望仿佛都凝聚在了那个黑沉沉的洞口。
妹妹就在里面!这个念头让她浑身血液都涌向了头顶,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她几乎要立刻冲出去。
赵范却比她冷静得多。他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山洞周边环境:洞口左侧是较为陡峭的岩壁,难以攀爬;右侧则连接着一片坡度较缓、乱石散布的斜坡,一直延伸到他们藏身的这片石林;
洞口正前方是一小块相对平坦的空地,视野开阔,不利于隐蔽接近。
他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万一发生冲突,如何利用右侧的乱石斜坡作为掩体,又如何阻断可能从左侧绕来的敌人,甚至快速评估了从不同方向撤离的路径。
“你在外面等着,”高凤红忽然转过头,对赵范说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但眼神却异常坚决,“我和麻子进去。万一……万一里面情况不对,外面好歹有人接应。”
赵范闻言,眉头微蹙,看向她。
她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的执拗和决绝,却亮得灼人。
他知道她救妹心切,也知道她身手不弱,更明白她话里的道理——两人全陷进去,风险太大。
马大海的主要目标是他赵范,对高凤红,至少在达到某些目的前,或许不会立刻下杀手。
短暂的权衡后,赵范点了点头,沉声叮嘱:“务必小心。以找到凤花为首要,莫要硬拼。若有变故,及时发声,我就在外策应。”
高凤红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都吸入肺中。她松开紧握刀柄的手,又握紧,然后看向麻子,眼神冰冷:“带路。别耍花样。”
“是,是,大当家放心。”麻子连声应着,猫着腰,做出准备向洞口摸去的姿态。
赵范最后看了一眼山洞和那两个冻得缩手缩脚的哨兵,正准备再对高凤红交代两句,一转身,习惯性地想再确认麻子的位置——
他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山风吹过乱石缝隙,发出“呜呜”的低啸。
麻子刚刚站立的地方,只剩下几个模糊的脚印,迅速延伸向右侧那片乱石斜坡的深处,消失在一块巨大的、布满苔藓的岩石之后。
麻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