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拜山
他向远处看去——麻子正在百米之外的树林里奔跑着。
赵范心想,这个混蛋,他是担心我会杀了他。也罢,现在追赶他耽误时间,不如直接进去。
“不用,我们两个直接进去就是了。”赵范对高凤红说道。
还不等高凤红说话,赵范拽着她就向山洞快步走过去。
两人来到了洞口不远处,两个站岗的土匪其中一个才看到了他们,警惕地大声问道:
“什么人?”
“青龙山大当家,高凤红,前来拜山!”
赵范抢先开口,声音裹着内力送出,沉浑响亮,在山坳间撞出回音,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架势,反倒把那声“拜山”喊得像兴师问罪。
两个土匪被他这先声夺人的气势弄得一愣。
“高……高凤红?”持枪的那个下意识重复,眼神在高凤红沾着血污却难掩英气的脸上扫过,又看向赵范,“那你是……”
“少废话!马大海何在?带路!”赵范根本不给对方反应和通报的时间,脚下不停,话音未落,人已抢到近前。
那土匪下意识想挺枪阻拦,赵范左手如电探出,不是硬格,而是五指如钩,一把叼住枪杆往前顺势一送,脚下同时悄无声息地一扫。
土匪只觉得一股大力顺着枪身传来,下盘同时被绊,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惊呼着向前扑倒。
赵范右手手刀已至,精准地砍在他侧颈,这人哼也没哼便软倒下去。
另一人见状骇然,转身想往洞里跑,嘴里“敌袭”二字刚刚挤出喉咙,高凤红已如雌豹般扑上,手中未出鞘的月明刀狠狠砸在他后脑。
闷响声中,第二个哨兵也扑倒在冰冷的洞口。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过两三息功夫。赵范瞥了一眼地上的人,确定只是昏厥,便朝高凤红一点头,两人闪身没入洞内的昏暗之中。
甫一进洞,视野陡然开阔,却也更显错综复杂。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穹顶主洞,约有五六丈见方,高处岩隙渗下的天光和洞壁上零星插着的松明火把提供着昏黄不定的照明。
最令人心惊的是环绕主洞岩壁的,是十几个大小不一、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副洞入口,黑暗中仿佛隐藏着无数眼睛。
“这么多洞……”高凤红倒吸一口凉气,心猛地往下沉。妹妹会被关在哪一个?这要如何找起?
“抓个活的问!”赵范当机立断,目光如炬扫视。恰在此时,一个似乎是刚解手回来的土匪提着裤子从一个副洞钻出,猛地看到主洞里站着两个陌生面孔,自己同伴倒在洞口,顿时傻了眼。
赵范一个箭步上前,灵越刀虽未出鞘,冰冷的刀鞘前端已顶在对方喉结之下。“马大海和今天抓来的姑娘,在哪?”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土匪吓得魂飞魄散,裤腰带都忘了系,张口结舌:“在……在……”他眼神下意识瞟向主洞左侧一个较为宽大、隐约有更多火光和人语声传出的洞口。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另一个从深处走来的土匪发现了异常,扯开破锣嗓子嘶声大叫:“来人!有奸细闯洞!”
“坏了!”高凤红暗叫一声。
“哗啦啦——!”
如同冷水泼进滚油,主洞周围那十几个黑黢黢的洞口瞬间沸腾起来!怒骂声、兵刃出鞘声、杂沓的脚步声混作一团。
数十名衣衫杂乱却面目凶悍的土匪蜂拥而出,刀、枪、棍、棒,甚至还有农具改制的武器,乱七八糟地指向中间的赵范和高凤红,瞬间将两人围得水泄不通。
“哪儿来的崽子,敢到马爷的地盘撒野!”
一个满脸横肉、头目模样的壮汉排众而出,手中鬼头刀虚劈一记,带起风声。
他身后几个同样彪悍的匪徒嗥叫着,率先扑了上来,刀光棒影,毫不留情地罩向赵范和高凤红!
“跟紧我!”赵范低喝一声,面对围攻,不退反进!他手中灵越刀终于“呛啷”出鞘,在昏黄火光下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
他没有选择与对方硬撼力量,而是脚下踩着奇异步法,身形如游鱼般在袭来的兵刃间隙中灵活穿插。
刀光闪烁间,只听“叮当”脆响与“噗嗤”入肉之声不绝!
“啊——我的手!”冲在最前的悍匪手腕中刀,鬼头刀当啷坠地。
“我的腿!”另一人膝窝被刀背重重砸中,惨叫着跪倒。
赵范刀势连绵,鞘击、刀背拍、刀刃划,每一击都精准狠辣,直指非致命却足以让人失去战斗力的关节、筋络。
眨眼功夫,最先扑上来的四五人已滚倒在地,痛苦呻吟,堵住了后面人冲锋的路。
高凤红也没闲着,她背靠赵范,月明刀也已出鞘,刀光如雪,护住侧翼。
一个土匪挺枪刺来,她侧身让过枪尖,刀锋顺着枪杆滑下,那土匪吓得急忙撒手,被她紧跟一脚踹中小腹,倒飞出去撞倒两人。
赵范这几下狠辣利落的出手,瞬间震慑住了其余土匪。他们举着兵刃,惊疑不定地围成圈子,一时竟无人再敢轻易上前。洞内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伤者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赵范持刀而立,眼神冷冽地扫过众匪,无形杀气弥漫开来。
几乎在洞口骚乱初起的瞬间,主洞深处最大的那个“议事厅”里,马大海正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敲打着铺着虎皮的石椅扶手。
他面前,高凤花坐在一旁,脸色苍白却倔强地昂着头。旁边,常莲裹着一件不甚合体的锦缎袄子,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指甲,眼神飘忽。
“凤花姑娘,常夫人那也是没法子,被白长树那狗官牵连。如今她无处可去,咱们山寨正缺个识文断字、懂得打点的人。
让她做个三当家,帮着管管钱粮,出出主意,对大伙儿都有好处。”
马大海尽量让声音显得诚恳,但他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和不时瞥向常莲时流露出的贪婪,暴露了他真正的心思——常莲可能藏匿的赃款,以及她与官场那点或许还能利用的关系。
“呸!”高凤花一口唾沫差点啐到马大海脸上,美目圆睁,“马大海!我帮你在小孤山经营了这么多年,现在倒是让一个狐狸精占了位子!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常莲闻言,抬了抬眼皮,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柔柔弱弱却带着刺:“高姑娘这话说的,乱世之中,活下去才是道理。哪有什么永远的对头?”
马大海脸色一沉,耐心耗尽,正要发作——
“报——!大当家的!不好了!”一个土匪连滚爬爬地冲进议事厅,声音带着哭腔,“打、打进来了!一男一女,凶得很!洞口弟兄被放倒了,现在在主洞,已经伤了我们好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