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道不同不相为谋!
赵范眼见马大海脸上惊疑、暴怒、犹豫种种神色疯狂交织,却仍死死攥着刀柄僵在原地,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这蠢材,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做他的山大王的春秋大梦!
“大当家的,看来你主意已定。既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赵范声音冷硬如铁,不再多费唇舌。
他朝高凤红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护住奔过来的高凤花,转身便朝着来时的洞口疾退。
赵范耳力过人,此刻似乎已能隐约听到洞外远处传来的、不同于山火燃烧的、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官兵的先锋,真的不远了!
他们这一动,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本就惶惶不安的土匪群顿时炸开了锅。
“侯爷!侯爷带上我们吧!”
“马大海要带咱们等死,老子不干了!”
“跟着侯爷说不定有条活路!”
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乱成一片。至少二三十个反应快、或是早已对马大海不满的土匪,再也不顾什么头领威严,直接扔了手中乱七八糟的兵器,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连滚爬爬地追着赵范三人的背影向洞口涌去。
什么山寨规矩,什么兄弟义气,在朝廷大军压境的灭顶之灾面前,全都成了笑话。他们本就是为利而聚的乌合之众,大难临头,自然是各自飞。
“混账!都给我站住!反了你们了!”马大海气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暴跳,提着鬼头刀向前追了两步,声嘶力竭地怒吼。
这一吼,带着积威,让另外十几名原本也在犹豫的土匪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惶恐地看着他,又看看即将消失在洞口光线处的同伴,进退维谷。
马大海看着眼前剩下这稀稀拉拉、面带惊惧的二十来号人,再看看那些决绝奔逃的背影,一颗心彻底沉入了冰窟。
完了,人心散了,队伍没法带了。什么雄踞一方,什么大块吃肉大秤分金,转眼就要成泡影。极度的愤怒之后,是一种更深的、冰凉的恐慌攫住了他。
“快!快!去后洞!把老子的箱子,那十几口箱子全给老子抬出来!快快快!”马大海猛地回过神来,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对着身边几个还算忠心的亲信声嘶力竭地吼道,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那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金锭、银元、珠宝玉器……是他安身立命、乃至日后东山再起的本钱!
一个脸上带疤的亲信哭丧着脸:“大……大当家的,箱子太重了,这时候抬……抬不动啊!官兵眼看就……”
“废物!”马大海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眼睛血红,“抬不动也得抬!那是老子的命!”
“大海!”一直冷眼旁观的常莲此时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马大海因激动而颤抖的手臂,声音刻意压得低柔,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镇定,“现在抬着这么多箱子,走不快,更是活靶子。
听我一言,不如先找个稳妥地方藏起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风头过了,咱们再悄悄回来取,神不知鬼不觉。”
马大海暴怒的头脑被这“藏起来”三个字浇得稍微冷静了些。他喘着粗气,看了看常莲看似关切的脸,又看了看洞外隐约愈发明亮的火光和越来越近的嘈杂声,终于狠狠一跺脚:“……你说得对!快,你们几个,跟我来!”
他点了包括地上疤脸在内的三个最死忠的亲信,又拽了常莲一把,不再理会其他还在发呆的土匪,转身就朝着主洞深处、他自己居住的最隐秘的侧洞狂奔而去。
冲进那间摆放着虎皮榻、燃着炭盆的侧洞,马大海扑到角落,疯了一样扒开堆放的杂物和干草,露出后面岩壁上几块看似与周围无异、实则能活动的石板。
他用力推开石板,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狭窄暗洞显露出来,里面黑黢黢的,隐约可见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十多个沉甸甸的大木箱。
“快!把箱子往里推!推到最里面去!”马大海压低声音命令,自己率先扛起一个箱角。
三个亲信不敢怠慢,也赶紧上前,四人吭哧吭哧地将这些装满财宝的箱子往暗洞深处更黑暗的地方挪动。
箱子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侧洞里回荡。
常莲没有动手,只是站在暗洞入口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小小的、燃着的火折子,微弱的光晕照亮了她半边脸。
她的目光越过忙碌的马大海等人,死死地盯在那些散发着铜臭和隐秘光泽的木箱上,瞳孔深处闪烁着一种极度贪婪与冷静计算交织的光芒,嘴角那抹之前若有若无的笑意,此刻在摇曳火光下变得清晰而意味深长。
好不容易将箱子都推到暗洞深处,并用一些碎石和原有杂物草草遮掩了一下,马大海已是满头大汗。
他喘着粗气退出来,又跑到侧洞另一头,那里有一块巨大的、看似与岩壁浑然一体的巨石。他招呼两个亲信,三人合力,“嗨”地一声发喊,竟将那巨石缓缓挪开了一道尺许宽的缝隙!
后面,赫然是一条幽深狭窄、不知通向何处的天然裂隙,有冰冷的气流从中涌出。
“快!从这里走!这密道通往后山乱石坡,知道的人没几个!”马大海脸上露出绝处逢生的狂喜,急忙催促。
他率先侧身挤了进去,然后伸手来拉常莲。
常莲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藏着无数财宝的暗洞方向,眼神复杂难明。然后,她借着马大海的拉力,敏捷地钻入了密道。三个亲信也慌忙跟上。
巨石在他们身后被费力地重新推回原位,严丝合缝,从外面看,再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赵范三人冲到洞口附近,借着嶙峋岩石的遮掩向外望去,心顿时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