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虞烈视角
周虞烈视角
纯棉的白色布料,柔软的居家款式,是他在寻找李夜石的路上被雨淋湿的那一件,也是他身上正穿着的这一件。
周虞烈把衣服从床底抽出来,僵硬的展开,腰腹的下摆处沾满了激烈喷溅出的血浆,袖口几乎被全部染红,乱糟糟的被揉成一团,又在慌乱之中被人塞进了床底。
他把衣服放在床上,左手一下热的厉害,像是握住了一块刚从铁炉里铲出来的碳。
他低头一看,手里正握着一把锐利的背板刀片,一瞬的眩晕险些叫他站不稳。
他的耳边忽然传来很多嘶吼与尖叫,最后尖叫转为一个人的痛哭与祈求,周虞烈知道这是谁的声音,闭了闭眼,那双死不瞑目的三角眼一下在黑暗中冲进脑海里,眼眶中渗出浓浓的血来,把那颗眼下痣淹没。
他只好睁开眼,愣愣的看着手心。
左手里什么都没有了,但是床上的血衣还在,右手拿的书嗙地掉在地上,书页在地狱篇摊开,标题正是《第七圈,残暴者之狱》
紫色爬藤花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在意大利的上空荡漾开,不知不觉间就已艳阳高照。
圣光像化晒一个恶魔般化晒他,不远处教堂外的雕塑静默的审判他,唯一愿意洗礼他的圣子在他身后安睡。
李夜石醒来的时候已到下午,是饿醒的,周虞烈叫了酒店的送餐,已经堆满了餐桌。
李夜石依旧有些睡意朦胧,他昨晚睡的时候没穿上衣,随便捞起手边的一件衣服穿上,给周虞烈找药。
“早上没有吃吗?”
李夜石把药片倒在周虞烈的手上。
“忘记了。”周虞烈说,摆弄了下李夜石的头发。
李夜石身上挂着他昨天穿的那年低领的polo衫,他的身体也算健壮,但到底骨架子比周虞烈小,穿他的衣服难免空荡荡的,低头看下去还能从领口看见他的腰,他手指拂过周虞烈下颚的新冒出来的胡茬要给周虞烈剃胡子。
周虞烈便吞了药,拖着李夜石的臀把他抱起来往浴室走。
李夜石的困就醒了一大半,下意识夹住了周虞烈的腰。
给洗手台上铺了一层浴巾,把李夜石放在上面,李夜石就坐在洗手台上把剃须皂淋了水,拿着打泡的刷子在上面画圈,把刷子上都沾上剃须皂以后,再把软毛的刷子在发泡碗里顺时针搅和,不出一会就得到了满满一碗剃须泡沫。
“你过来一点。”李夜石用腿勾住周虞烈的腰把人拉到身边。
周虞烈于是把着李夜石的腿摸过去,凑近洗手台,低下头让李夜石用热毛巾湿敷他的下巴,再把剃须油涂在上面。
“我感觉在为自己是最伟大的雕塑打蜡。”
李夜石指尖戳了戳周虞烈脸颊上的肉,用沾满泡沫的刷子轻柔刷在周虞烈的脸上。“你简直帅的不像真实的人类了。”
周虞烈额头抵住李夜石的,像再海上漂泊很久的穿靠住了港弯,“我是你丈夫。”这句话仿佛为他的身体供给了能量。“当然是人类。”他用鼻尖蹭了蹭李夜石的鼻尖,惹得李夜石迷糊的盯着他的嘴唇看想要吻他。
但周虞烈没有如他的愿亲过来,李夜石只好拿了刮胡刀小心的替周虞烈剃胡子。
“没睡好吗?我感觉你一点累。”李夜石说。
“我很好。”周虞烈说这搂住李夜石的腰捏了捏,“有你在就很好。”
“你昨晚睡了吗虞哥?”李夜石把最后一点泡沫刮去,给周虞烈擦干净。
周虞烈摇摇头,把头靠在李夜石肩上,声音有点哑“睡了。”
头一靠上去,周虞烈仿佛找到了安全屋,晕晕乎乎的闭上了眼。
李夜石又叫了一声周虞烈的名字。
没有应答。
周虞烈竟然是靠着他的肩膀睡了过去。
一连两天都是这样,周虞烈晚上开始不睡觉,半夜躺在床上也只是搂着李夜石然后失眠。
躺的时间久了周虞烈就会起身去阳台抽半根烟,然后洗个热水澡冲掉寒气,再回床上抱着李夜石发呆。
在离开罗马前往佛罗伦萨的前一天,也是周虞烈失眠的第三天,周虞烈接到了安东尼的电话,那个摄影师。
那时周虞烈和李夜石正在某条不知名的公园旁的小巷子里找猫,“你确定他从这里爬进去了?”李夜石弯腰往一大盆密密麻麻的仙人掌盆栽的缝隙里看去,狐疑的说:“我感觉那个小家伙因该是从缝里钻回公园了。”
“那我们再回公园看看。”周虞烈说。
“会不会耽误那个摄影师的聚会。”
“不会,时间还早。”
他刚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安东尼打来催促周虞烈的。
“周,什么时候来,我等你等的花都谢了。”
李夜石惊喜的把一只巴掌大小的三花奶猫从潮湿的阶梯缝隙中抱了出来。
“我们已经到你家附近的公园了。”周虞烈说:“你介意我们带宠物去吗?”
“你在逗我吗?我家是宠物的天堂,快上来!”
安东尼家所在的社区是罗马最高效便捷的社区之一,公园里安东尼的院子很近,这里的建筑和景区还是有一定区别的,肉眼可见的更加现代化,走了十分钟不到就见安东尼在自家二楼朝他们挥手。
聚会还没开始,但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面对周虞烈安东尼很惊讶的和他贴面打招呼“你和上次见面时有些不一样了。”
周虞烈笑了笑“那里不一样?”
“我说不上,你现在的侵略感好重,更疯狂也更忧郁了。”安东尼从烟盒里抖出一只烟递给周虞烈,“你像是刚从迷雾巴黎中走出来的逃犯。”
周虞烈把烟接过来,引得李夜石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