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完结
第158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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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身上猩红的重力瞬间掀翻家具,剧烈的波动像海浪扩散出去，玻璃窗被失控的重力冲得粉碎，晶莹的碎末来不及掉落就和雪花一起冻结在半空，他的手背青筋凸起,红酒翻在地毯上像血流了一地：“绝对不可以答应！”
他很想直接冲过去,又怕在短短的时间内黑川羽已经做下决定,拥有什么样的力量,就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黑红的污浊吞没过中原中也的身躯,窒息感铺天盖地涌入躯壳,把他的意识挤到黑暗的最深处，虚无撕咬着他的灵魂，比宇宙中仅存的行星还要孤独。
神明会是什么温柔的存在吗？
中原中也结束异能力暴走,眼前就剩下碎石断壁，怪物从他的体内释放出来，摧毁了看到的一切。他现在看着屏幕上的神就明白，祂根本不存在任何人性可言,只是一团能量构筑的形体,连人都称不上。
神只是人类对于强大怪物的称呼而已。没有悲欢喜怒，也没有过去现在与未来,祂充其量只是世界的傀儡,为了世界的运转而生，也要为了世界的稳定而死去。
中岛敦颤声道：“这也太残忍了，如果羽先生不答应，世界就会毁灭吗？”
用一个人的幸福换取一个世界的平稳,正义者自诩为了所有无辜的人,那么被牺牲的人就不无辜吗,旅者也将被抹去属于他的全部，再也没法回到故乡。
但如果这个人不牺牲，所有的人都不会再存在，世界因他的退缩而毁灭，这也妄论公平。
世界停摆，时间冻结，论坛上的消息全都传递不出去，每个舞台都有自己的主角，他们被划分在一个个孤岛上，只能在自己的圈子里交流信息，给予的时间太短，无法达成短暂的统一，国木田独步狂推着眼镜，脸上带着严肃：“我觉得不管由谁决定世界的生灭，都不公平。”
“世界上哪有真正的公平啊。”太宰治枕着胳膊，眼睛盯着屏幕，发出声讽刺地笑：“如果把生死大权交给每个人，他们一定会让羽成为神。”
“人心经不起考验，贪婪、自私，在奉献自己时唯唯诺诺，又大义凛然地指责别人不去牺牲。外表都是通红透亮的果皮，内里却腐烂成污泥。”
说到这里太宰治厌倦地举起双手，摆烂状高声呼喊：“干脆全都毁灭吧，这个世界还有所有人都毁灭了！我赞成世界毁灭！”
太宰治理所当然开始混乱邪恶派的发言，他眼中的鸢色深沉得像黑暗里的泥潭：“别去做英雄，羽。”
什么是伟大？
什么又是渺小？
人类从世界上诞生之时，只要仰起头总是可以看见一望无际的天空，天空的尽头是什么，在时间的最后又是什么，人类悲哀的发现，不管怎么样研究探索，都只能证明人类的渺小，世界的浩大。
在世界的真实面前，人类渺小的像是蝼蚁，获得怎样的力量，也无法改变既定的现实，无法挽回即将逝去的东西。所以人类为了获得希望，虚构出无数传奇的英雄故事，在末世来临时，总会有一个力挽狂澜的英雄站出来，救下所有人，带来新的希望。
神明的身躯就是一团规则和命运组成的布团，祂的眼睛镶嵌着旋转的星云，最深处吸进一切光和物质，那里仿佛就是世界的终焉。
成为英雄，就要成为这样的存在，成为世界本身。
黑川羽看着神明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如果真的变成这样子，不就和怪物完全没区别了吗，他淡淡地说：“你一开始就打算和我见面，让我成为所谓的救世主？”
“是。”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回去。”黑川羽语气平静：“这个世界没有赐给我骨和肉，也没有塑造我的灵魂，我与这里格格不入，为什么你觉得我会答应？”
祂说：“我一直注视着你，你扰乱了绝大部分的命运，你随意拨动命运线，救下一些本该死去的人，改变注定该发生的事，你本该为回到自己世界的计划努力，却分心顾及了这个世界的人。”
“你在乎他们。”
房间之外，萩原研二声音嘶哑地说：“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原来当时我就应该死了，但羽忽然出现救了我，他不只是为了那个系统。”
当时距离炸弹那么近，萩原研二即使跑得再快也不可能活下来，他已经准备闭目等死，黑川羽的出现让他瞬间爆发了巨大的求生欲，最后也是黑川羽把他救了下来。
织田作之助听到这里，语气十分低沉：“羽当时救了我，在命运中我本来应该会死去。”
对抗玩家入侵的事件中，织田作之助的存在几乎变成了一场博弈，无形的战场上，羽改变了所有人的结局。
中岛敦愣了一下：“哎？织田作前辈竟然是？”
江户川乱步没有再摘下过眼镜，他的头脑飞速寻找着破局的办法，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因为战役已经和他们无关了，他们无法插入到这场神与永生者的对话里。
夏油杰苦笑着，他扶住额头喃喃道：“所以.....我们现在都成为了神拿来威胁羽的筹码。羽的负担，恰恰就是我们。”
是这个世界上所有黑川羽所在乎的人，他们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锚点。
黑川羽一直用目的去掩饰自己的真心，他的表演骗过了他自己，却没有骗过其他人，他一边涂抹着疯狂，一边又真真切切拯救了他想要保护的人们。
隅郗征藜——
世界毁灭不需要他们重要之人的牺牲去维护，黑川羽已经停留地太久了，飞鸟不该在不属于他的土地上继续飞翔，他衔来种子和希望，这片土地却希望把他的胸膛剖开，把他的血肉也一起留下来，让他的灵与骨都埋葬在这里。
黑川羽不该承受这个世界的重量，旅者该回家了，而不是像雪一样无声消融在雪中。
“我在乎他们。”黑川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色非常的平静，以往他急于拒绝，又急于否认的东西，都在此刻坦然承认，他讽刺地说：“原来你懂什么是感情吗，我以为你也就比机器人好一点。”
光点从黑川羽身上闪烁出来，静静漂浮到他的肩膀上，冰冷的机械音在纯白的空间回荡：“系统4439认为，有机会看遍世界上所有人类的情感发展，喜怒哀乐的表述更容易比机械好。”
星云拟态的眼睛奇异地拥有着目光的存在，祂的视线落在系统的身上：“它说的没错，我没有感情，但我曾经也是人类，人类的优势就是可以思考，只按照一条规则去维持世界的运转，是无法让人类安稳生存下去的。”
黑川羽歪歪头笑了一下：“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成为神明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世界上的野心家很多，愿意接过重担的英雄也不少。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没有选择我的理由。”
“你是永生者。”神明说：“你身上拥有另一个世界的祝福，维护命运需要供给一部分能量，你坚持的时间会比我久，久很多很多。”
“维护命运，操纵偶线，书写剧本，你不这么做就不会让事情到现在的地步。”
觉得人类柔弱难以自理，比任何人都固守命运，黑川羽忽然嗤笑一声：“你根本就没有发现吗，你也继承了人的劣根性啊。”
没有感情，却不妨碍自以为是，没有人性，就无法看见奇迹和希望。搭建好舞台，让命运的主角按照剧本上演，规划好每一条路线，只要这样走就确保万无一失。人类一无所知地生活在蛋壳中，无法去看命运之外的世界。
“神明的傲慢。把一切都收敛在自己的羽翼下，以为这样就提供了庇护。”黑川羽的目光像两柄锋利的刀，直直划破神明拟态之下的本质：“你出自人类，却低估人类。”
“你觉得自己是为世界献身，实际上世界正因为你而毁灭。”
“即使我成为神明，也不可能重复这样自取灭亡的举动。”
祂说：“永生者，你应该和我一样了解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