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舞台中央
第157章舞台中央
屏幕上的黑川羽表情明锐飞扬,像风般疯狂自由，有的人觉得他像是地狱的使者，恶魔的信徒，也有人预感此后新的时代将诞生,他就是传播神明福祉的人。
中岛敦喃喃地说：“羽先生....和下午看起来似乎不太一样了。”
国木田独步担忧地皱着眉：“我们不用过去吗？”
“不用过去。”太宰治擡手盖住眼眸,指缝间那抹身影散发着光芒,像梦幻璀璨的白影,他转过头,忽然露出一个熟悉的微笑,太宰治微微睁大眼眸,轻声说：“没有任何人可以在今天阻止他。”
泉镜花沉默地看着电视，走过去拉住中岛敦的衣角：“他要做什么？”
“啊，镜花,我也不知道，不过社长和其他前辈都很信任羽先生，不用担心啦。”
江户川乱步仰起头，眼镜在鼻梁上摇摇晃晃：“你们的话还是可以担心担心的哦。”
“哎？乱步先生？”
“毕竟现在整个世界的人都是羽的人质啊,也就是说我们都已经被绑架了。”
“哎哎哎哎哎？？？！！”
“很惊讶吗？”江户川乱步眯起眼眸,惨白的天花板晃得他一阵眼疼：“要去威胁神明，总该倾尽一个世界的力量才能做到。”
“现在的世界还在融合,不同命运线上的人毫无交集,但如果他说出真相，所有的壁垒就会瞬间打破，不同的秩序碰撞，时间线交叠,命运将不在属于神。”
“威、威胁神明？！”国木田独步连忙扶住眼镜,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原来神明真的存在原来世界不是唯物主义看来以前的很多理论都要被推翻才行。”
“秩序碰撞,时间线交叠.....”中岛敦呆了呆，眼睛几乎变成豆豆眼：“等一下，这种事情真的不需要阻止吗？”
“.....”
与谢野晶子转过头，江户川乱步没有说话，太宰治垂下眼眸，他们的脸上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屋子内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他们当然可以阻止黑川羽，然后呢？
让他继续在这个世界百年千年，还是直到世界毁灭，每一个灵魂都化为尘埃。湮灭旅人回家的路，打断他最后一根向往自由的骨头，撕扯掉他唯一自由的羽翼，而他们在留下他后潇洒地老去，独留可悲的影子独自徘徊。
“让他去做吧。”福泽谕吉沉声说：“他一定会获得想要的未来。”
就和所有的书中撰写的那样，旅者一定会回到故乡。
多年的试验没有解决永生的难题，只从那颗奇迹的心脏中提取出暂时延缓生理机能衰老的药物，对于政府的老家伙们而言，这就是梦寐以求的神药。
通讯失灵，警方装聋作哑，边缘交通封锁，整座城市像在海边矗立的孤岛，海中的人只能擡起头，眼睁睁看着顶端高塔中的人以自身为焰，血从他的脚下蔓延，如同献祭的命盘，他注视着镜头，注视着每一个正在看着他的人。
——他注视着世界。
“玩弄人心又高高在上的神明啊！我以漂泊者为名，这个世界摇摇欲坠，命运的提线捉弄灵魂，人们当有获得真相的权利。”
黑川羽痛痛快快地一脚踩翻了棋盘，白刃出鞘，他的眼中不顾一切的疯狂，只渴求神明此刻悲悯又残忍的血肉。
“你大可以放弃所有人的命运，但每当你要重新编织网，我就会再次劈碎给你看，我用永生的时间和你做赌注。”
“直到你死去为止，我都不会倒下。”
“所以。”黑川羽对着镜头张扬地笑起来，所有的屏幕映着他的面容，血淋淋地展示给无边无际的苍穹，他张开双臂：“要赌赌看吗？”
窗外的雪花缓缓飘落，在即将坠落地面的刹那忽然被摁下暂停键，行人的神色全部定格，他们的惊恐、狐疑、嘲讽就像冰封般冻结在这个世界，五条悟伸出手，轻易就握到一片凝固的纯白。
神明对永生者做出了回应，除了命运线上的主角们还在舞台中，世界终于停止了转动。
而摄像机却还在神的授意下不知疲倦地运作着，将这场永生者与神明的会面转播向每一个舞台上的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系统4439用机械声提醒：【这个世界的意识已经来临了】
演播厅忽然一震，翻飞的墙砖如纸屑撕裂开，像是气泡构筑的幻觉刹那间破碎，在星空下飞速旋转重组，构筑成新的纯白空间。
黑川羽的面前站着一道扭曲变换的人形，像是几个打印倒扣的空白模具勉强拼凑起来的，一会变换出三个头，一会又从肩膀的地方长出手，祂体内密密麻麻的蛛线交织，就是所有人趋之若鹜的命运。
站在商业街电视前的五条悟嫌弃地拿起手机狂拍起来，立马果然没法记录任何影响，只是几个学生还在群里疯狂发消息，声音“滴滴滴滴”地响个不停：“这副模样实在有些赶潮流啊，我记得最近的掉san游戏就是这个配置。”
“是反派标配。”夏油杰赞同地说。
意大利的彭格列总部中，沢田纲吉下意识往后仰了仰，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祂的样子，就会想起成神后的白兰。”
山本武摸了摸下巴：“意外地有点精神污染。”
“kufufufu，如果他真的成神，就连仅剩的颜值都没有了呢。”六道骸幸灾乐祸地说。
东京街头的另一边，降谷零他们紧紧盯着电视机，萩原研二苦笑着说：“羽还真是，以前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一搞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啊。”
伊达航捂住头：“现在还感觉和在梦中一样。”
降谷零咬紧牙关：“刻意说出约定的话，就是用来违约的吗？”
赠送给他们光明的未来，却什么都隐瞒不说，比起现在羽所面对的事情，他们是何其弱小啊。松田阵平狠狠锤了一下桌子：“该死！为什么.....”
为什么一直这么无力，一直什么也做不到啊！
纯白的空间内，黑川羽没有和祂进行例行公事一样的寒暄，他饶有趣味地猜测：“看来几个世界意识也因为壁垒而开始融合，现在还是你们，但很快就会只有一个你了。”
他腿上流血的伤口已经不见了，浑身的病痛一扫而空，轻盈地像是无处停留的羽毛，在祂出现的时刻，黑川羽就知道自己赢了，他却没有预料之中的狂喜，在临近终点之时，他生出了几分无措与踌躇。
他隐隐约约记得他是有亲人的，他忘记了父母手掌的温度，也忘记了爷爷的脸，他在这个世界跌跌撞撞徘徊了百年，不知道故乡的人又是什么模样呢？
黑川羽当然希望那边的时间停滞，当他回去的时候，直接就投到温暖的怀抱里，母亲碎花的裙摆在风中轻拂，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当他睁开眼漫长的梦就结束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时间的力量有多么残酷浩大，它会把黑川羽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席卷殆尽，只留下一具被病痛缠绕的躯壳，让人窒息的孤独感涌上来，曾经几乎要让黑川羽再分裂出一个永不离开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