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道别
第154章道别
谋划布局,排兵如火,黑川羽对此最擅长不过。在来到这个世界的几年,他知道江户川乱步一定会察觉到世界的壁垒和融合真相,故意不踏足横滨,让他即使猜到了自己的行为也无暇干涉,命运线上的人就像是被蛛丝捆缚住的昆虫,无用的挣扎不会救出自己,还会牵动所有的线同时颤动。
命运是很脆弱的东西,江户川乱步理所当然被困住了,一切都为了守住武装侦探社的未来。
曾经在近百年前,黑川羽甚至有站到权力之巅的机会,这也不奇怪,哪怕是一个智商再平平无奇的凡人,也可以用时间作弊,假装自己为了大业死去,让自己的儿子、孙子,一代一代,用完全不值钱的命搭建通上顶端的阶梯。
知识是无止境的,如果寿命也无止境,那么相对而言两者都是静止的,可以用无尽时间去学习的人,怎么可能沦落成凡人。
语言的交锋,由将指挥棋子而行,什么时候该前进,什么时候该回避,蛋糕的哪一块绝不能被触碰,哪一块又可以用来交换出更大的利益。
即使放在餐桌上,这也是一场绝无仅有的艺术,握着刀贴紧骨头分开鲜美的鱼片,每一寸每一克都精准完美,刀锋剖切,落到的盘中的只有自己所需要的那部分,分毫未多,分毫未少。
森鸥外的额头不由滑下冷汗,直到最后一句话落下,战场上的最后一颗子弹耗尽,硝烟散尽。他叹了口气,随后脱力般往后靠到椅背上,露出一贯优雅地微笑:“羽君真是可怕啊。”
“完全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我说的每一句话,要走的每一步都在你的预料之中吧,简直就像是把天衣无缝运用在谈判桌上一样。若不是知道你的异能力是什么,我都要以为你也拥有与织田作之助相似的能力了。”
黑川羽平静道:“对于港口mafia与组织而言,这也是双赢。”
“组织故意分了不少蛋糕出来,是要证明自己并没有野心吗?”森鸥外轻笑一声,随即自己否认:“不,那样也太愚蠢了。看来羽君是准备限制组织的发展,还真是耐人寻味啊,羽君总是能带给我很多惊喜。”
他从桌上随手拿起一叠文件,眼瞳浮现一丝锋利的危险,意味深长道:“作为羽君曾经的上司,我一直非常相信羽君的人品,但是前几天却受到情报,说组织正在进行危险的人体实验。”
“哎呀,那可真是一件非常惨无人道的事情,所以我相信这件事一定与羽君无关,对吧。”
所有人都一惊。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们不久前才看过那颗代表永生的心脏,即使相信友人,但心中还是不可避免浮现出许多猜测。
中原中也想起梦中闪过的惨白衣袍,刺眼的灯光,他被人体实验失去创造出来,是一无所有之人,也是最痛恨非法实验的人。他猛地转头看向黑川羽,他相信他,所以在等待他的解释。
“羽先生......”沢田纲吉睁大棕色的眼睛,很快就皱起眉,森鸥外拿出文件的时间太过巧合了,他更怀疑这是一次针对羽先生的阴谋。人体实验在明面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只要拿出证据就有了攻击的理由,新生的组织或许可以勉强抵挡一只雄狮,却无法再分出余力去处理饿狠的鬣狗们。
而站在楼梯口的中立方各有思量,江户川乱步眯起眼眸,旁边的中岛敦悄悄询问织田作之助:“织田作先生,你们常说的羽先生......”
“那个家伙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不是坏人哦。”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中岛敦的身边,笑眯眯地道。
中岛敦吓了一跳:“太宰先生!忽然就出现了!”
“哎呀哎呀。”太宰治完全没有一点愧疚,悠哉悠哉道:“我一直都在那边哦,只是和前同事叙个旧而已。”
中岛敦疑惑地挠了挠头,好奇地问:“刚刚太宰先生说的是真的吗,除了织田作先生,第一次听见太宰先生夸人,好少见。”
太宰治不满地嘟囔起来:“我在听哦。”
“是的。”织田作之助平静地看着场上的情况,语气很坚定:“羽绝不是坏人。”
江户川乱步也凑了过来,轻轻哼了一声:“放心吧敦,他只是个笨蛋罢了。”
中岛敦怔了一下,竟然看见福泽谕吉也微微颔首,瞬间对黑川羽有了浓烈的好奇,在他还没有加入武装侦探社的时候,黑川羽也曾经是这里的一员吗,那他为什么又会变成组织的首领?
黑川羽仿佛没有看到场上的气氛,自顾端起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单纯为提神准备的,味道香醇浓郁,却没有可以分泌多巴胺的成分,在细枝末节的地方也确保了会谈完全的公平公正。
真不愧是师兄啊。
黑川羽笑了一下,缓缓说:“没错,组织的确在进行人体实验。”
不管这句话投下了一颗怎样的炸弹,他又继续道:“不过人体实验的成员完全是自愿的哦。”
他说的话实在很像是一个非常邪恶的大反派,中原中也顿时按捺不住,森鸥外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他没有料到黑川羽会这么果断的承认,声音带着些故作的讶然:“羽君应该知道,人体实验无论自不自愿,都是完全禁止的吧。”
“当然。”黑川羽坦然地说:“实际上,在我接手组织之后,就停掉了绝大多数的违禁项目,除了这一条,只因被实验人的身份实在很特殊。”
“你看,我们还签署了一份文件。”
黑川羽说着,就真从怀中的衬衫口袋掏出一张折好的白纸,在一波“荒野追逐”后已经变得非常皱巴巴了,他展开在眼前轻轻读起来:“甲方乙方经过自我的评估与和解,愿意进行以下合作......”
“......”
不知不觉逢魔已至,妃色的夕阳透过窗户缓慢地笼罩进来,黑川羽半边苍白的面容浸在血般的黄昏中,竟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虔诚,他一字一句将合同读到了最后:“公证人,无。甲方为黑川羽,乙方为...黑川羽。”
话音甫落,瞬间听见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沢田纲吉脸色难看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羽先生!”
“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黑川羽侧过头,温柔又平静的目光看向每一个人,他眼中的碧色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春日,但此刻那些汹涌的暗流全部暴露在他们眼前,一往无前,又何等绝望。
于是他们都知道,这件事不可逆转,不可动摇。
当一个人真的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的时候,是无法被任何人劝动的。
黑川羽叹了口气:“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森先生,请允许在会谈结束后,借用一下您得力的下属。”
“中原中也。”
“哦?”森鸥外眨着眼,丝毫看不出刚刚为难黑川羽的模样,他有些为难地说:“虽然中也君是我的下属,但我一向很尊重下属的个人意志,不会逼迫他们做他们不愿的事情,羽君的请求还需要中也君同意才可以哦。”
“我同意。”中原中也直直看着黑川羽,咬牙回答。
黑川羽对上他的目光,眼中闪过丝狡黠,随后优雅地站起身:“那么这次的会谈非常圆满,组织此后将主要集中在东京活动,暗处的部分不影响它存在的光明与意义。”
他侧身看向身后情绪复杂地降谷零与诸伏景光,微笑着说:“最后一件礼物,从此之后,你们仍回到光明之中。”
笼罩在心头的阴霾被一扫而空,诸伏景光却无法发自内心地笑起来,他担忧地看着面前的友人,他说的简直就像是告别一样,直觉告诉他这个混蛋仍然有事在隐瞒着他们:“羽,你今天必须和我们一起回去。”
黑川羽歉意地摇了摇头:“抱歉,景光。接下来的事情由我一个人处理吧。”
“不行。”降谷零怒极反笑:“组织也好,还有人体实验,你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吗!难道你觉得你还有诚信?”
“唉,这么快就信用破产了吗?”黑川羽总觉得有人和他说过同样的话,他无声叹息,对两人认真地说:“最后相信我一次,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