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出行
第147章出行
在黑川羽的警校生活中,绝大部分的记忆都是美好的，他被光明簇拥着，如此黯淡死寂的灵魂仿佛也沾染上了温暖的痕迹。
松田阵平几个人都不是甘于安静的人，他们的秘密基地本来在天台,后来被教官没收了钥匙,一致决定把黑川羽的宿舍当成新的基地,宽敞明亮,环境安静,而且还能照顾身体不太好的黑川羽。
警校的食堂饭菜种类丰富,味道也好,阿姨们一般也不会手抖，但实在架不住每天一群热血青年听见铃声后脱缰一样撒腿狂奔，把里面挤得水泄不通,只要跑慢一步。基本上就可以和好吃的那几道菜挥手道别。
所以每次去食堂吃饭，都要在一堆体魄卓越的未来之星中杀出一条血路。
无障碍宿舍就像是一个独居的小公寓，配置了厨房，里面锅碗瓢盆齐全,在品尝过诸伏景光的手艺后,大家果断抛弃了食堂，纷纷拜倒在诸伏景光高超的厨艺下。
用萩原研二的话来说,叫做帮助降谷零分担一部分来自幼驯染的好啊,随后他就在松田阵平幸灾乐祸的眼神中遭到了来自降谷零的追杀，这场战争最后在黑川羽的安抚下消弭于无形。
有时候他们都觉得，这世界上大概没有黑川羽解决不了的矛盾吧，他仿佛自带让人心情平静的开关一样。
这样的生活本来可以一直持续下去,黑川羽却选择亲手掸去了灵魂上残留的光明,将闪闪发光的记忆深埋到角落。
他正在逐渐蜕变成怪物的模样,
黑川羽陷在沙发上，轻轻笑了一声，眼中有一丝怀念：“景光做的饭的确很好吃，我活了这么久，可以让我记住的味道很少，他所做的美食大概会是其中之一吧。”
他脑海中的系统闪了闪：【我可以感觉到你一闪而过的情绪，你说话的语气与之前都不一样，这是什么感情，是不舍吗？】
“不舍吗？或许吧。”黑川羽微微仰起头，喃喃道。
【明明有机会再次吃到他做的饭，为什么最后选择了出去用餐，系统4439不能理解宿主的决定】
黑川羽唇角噙着笑意：“如果你能理解，你或许已经是一名人类了。人类都是复杂的，并不是想要就一定要得到，因为在这之上，有比怀念、回忆都还要重要的东西。”
“即使我吃了这顿早饭又能改变什么？只不过会让我在前进的路上更加犹豫，却绝不会停止。”
【人类的文学作品中常常喜欢以追求一个终极的目标为主题，主角经历悲欢离合，会说中间的苦难变成了光荣的勋章】
【宿主也说自己在前进的道路上，你们都为了目标而行。但如果不快乐为什么不停下来】
【停下来就没有苦难】
黑川羽看着头顶华丽的吊灯，那些装饰璀璨的线最后都通往一个地方，那就是屋子的顶端，他语气很温和，隐隐可以感受到疯狂怪诞的寒意：“我已经说过了自己的答案，因为有重要的东西，如果人拥有了不顾一切都要到达的地方，不只是苦难，生命与灵魂都无足轻重。”
系统闪烁了一下，仿佛在飞速地思考。
【人类总是歌颂情感，但根据系统4439的计算，宿主所进行的计划会失去朋友，失去所有的牵绊，这些也都无足轻重吗？】
黑川羽沉默着，他的视线变得很空茫，又无比遥远，他垂着眼眸笑了声，轻轻道：“当然。”
即使他有很多没有再解释。
比如为什么他在这几年走遍整个国家却不再回到横滨，为什么重新和悟他们相遇后，又一次次拒绝悟与杰的邀请，为什么明明怀念熟悉的味道，却刻意不吃景光做的早餐。
他用两个字将这些全部一笔带过，这就是黑川羽的答案了。
可能在心中某个角落，那些渴望的声音一直在回荡，他有着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只能将它们统统掩埋。
他的决心如铁，但也害怕锋利的刀切割痕迹，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疤痕。
人从古至今都是这样矛盾而可悲的生物啊。
黑川羽忽然眨了眨眼睛：“不过不要因为我误解人类啊，坦白来讲，我与大部分人已经不同了。”
【系统4439表示明白，人类都管宿主这种人叫做疯子】
“系统原来都可以用贬义词形容宿主吗，看来人情世故方面，你还需要多多学习啊，这也是成为人类的必经之路啊。”黑川羽感慨。
【正在搜索新的形容词......】
黑川羽笑了笑：“你对自己还真是苛刻。”
【对于学习如何成为人类，我一直抱有最认真的态度】
二楼的房门重新打开了，诸伏景光提着琴盒，安室透穿着黑色的风衣，他们差了几步从楼梯上走下来，看见在大厅之中的路易十三面朝他们，他面具没有遮掩的唇翘起来，露出一个没有感情的笑容：“走吧。”
大厅的门随之打开，阳光铺天盖地一般地涌了进来，路易十三沐浴在光下，微微眯起了碧色的眼睛。
在离开房屋时，他听到来自系统的声音。
【系统4439已经学到了新的知识，在很多书里，那些被称为疯子的人，似乎也都被称为笨拙的人】
【笨拙似乎偏向于褒义词】
“或许吧。”
黑川羽轻声道，他的声音被吹散在料峭的风中没有人听见，而他只是向前，没有再回头。
......
路易十三拒绝让景光做早饭，不信任和嫌弃应该都有，也对，黑衣组织的高层早饭不会太寒酸，附近其实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早餐店，降谷零以为路易十三说的在外面吃是找一个组织的基地，吃一顿豪华的自助早餐。
恶势力的待遇的确好，出差一趟有车有房资金充足，除了rpg外武器还能随便挑，想起萩原研二他们在警局虽然也是随时等待领导召唤，待遇却是天与地那么遥远，想到这里，竟然有种幸灾乐祸的辛酸。
降谷零记忆中吃的最豪华的早饭就是前两年生日大家给他过的，满满的零食还有热气腾腾的鲜奶松饼，那时候每个人都无忧无虑，羽也没有离开。
他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昨晚一直警惕着路易十三的试探，都没有怎么吃东西，降谷零站在诸伏景光旁边走神了一秒，西式的牛排红酒，和日式的生鱼片味增汤飞速从他脑海中闪过。
如果是自助早餐波本吃什么不会崩人设，现在他的脸上还带着伪装的怒意，似乎食不下咽最靠谱，但因为美食而心情变好也很合理。
还没等降谷零开始纠结，前面的路易十三忽然停了下来，微微侧过头，说出的话像是一盆无情的冷水：“波本，去便利店买些早饭回来，我们在车库等你。”
美食瞬间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