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硝烟交响曲
第148章硝烟交响曲
降谷零分不清路易十三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毕竟他讲话的语气比之前谈及永生时还要随意,他死死握住方向盘,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黑衣组织如果真的拥有那么大的能量,早就可以倾覆整个东京,毫不夸张地讲他们完全可以决定东京的掌权人是谁,就像是摄政的大臣早就架空了集权的地位,那个明面上的位置都能随意换,更不用说警方的高官心情好了一天换一个都可以。
也就是说卧底可能存在,却绝不会是东京警方所派出的。
那自己和景光现在算怎么回事,在既定的事实面前,不就显得路易十三说了一个大大的笑话,但真的是这样吗?
从逻辑上讲降谷零相信路易十三就像是之前许诺永生一样没有走心,直觉却又告诉他,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
冷雾弥漫的清晨,短短几分钟他与诸伏景光的背上已经出了层薄汗,他们猜不出路易十三的用意,似是而非的玩笑暗藏机锋,后视镜中漆黑的面具就像是乌鸦的羽翼,遮挡着隐隐的恶意。路易十三笼罩在一层隐晦的迷雾之中,是端坐高位俯瞰而下推动棋子的人。
极度危险,极度不可信任!
第六感这样警示和叫嚣,告诉着他们路易十三是无法与之为敌的存在,而他还能勾着唇看过来,碧色的眼瞳内沉淀着深渊。
“你们都不说话的话,看来是对接下来的行程没什么看法。”名为路易十三的人愉悦地道,似乎因和他们达成共识而高兴:“那么就按照我发给你的地图过去吧。”
随后他眼眸带笑满含深意地说:“这一路上的风景,可是很精彩的。”
这座岛国按理来说是没有旷野的,但是前几年有一位富豪重金将东京外围的一块土地买下,建立了高尔夫球场。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还没有来过这种高端会所,这辆车牌被一路放行,畅通无阻,他们似乎根本不介意车轮会不会碾过青草,对打高尔夫球这件事造成什么破坏,说明这里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高尔夫球场,而是黑衣组织买来的秘密基地。
果然是灯下黑,黑衣组织竟然把一块实验室建立到了离东京这么近的地方,而且还瞒过了所有的红方视线。
栖息在黑暗中的乌鸦一直用猩红的眼瞳注视着他们,庞大伸展的阴影已经逐渐与整座城市融为一体,变成罪恶本身。
车窗外途径过门口的关隘和房屋,很快就变成了一片平坦的草地,名义上的高尔夫球场没有专门铺卷青草,而是任由土地随着四季变换,只剩下大片枯黄混杂,也没有什么严加设防的陷阱电网,沿路风景萧瑟,反而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他们正在进行的不是任务,而是什么旷野公路旅行。
窗外白云舒卷,一片茫茫霜土。
黑川羽看向窗外,哼着一首来自故乡的歌谣,没有歌词,只能听见陌生而轻缓的旋律在车厢中流淌。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心反而愈加紧绷起来,即使放眼过去满是开阔天空,却无法使人心境开朗,一种莫名气氛笼罩进来,让人感到心惊肉跳,他们在数次生死间磨砺的直觉已经拉响了警报,在他们的脑中持续不断地尖锐哀鸣。
他们同时看见后视镜中忽然出现了几个黑点,数辆机车从寒风中疾驰而来,在平坦无际的草场向他们迅速逼近!
“是敌人!”诸伏景光提起琴盒打开,零件在他手中快速组装成枪械。
周围的地平线上也卷起轮胎飞速旋转的尘土,就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但没有可供隐藏的树林山丘,一片空旷,他们隐隐被车辆包围在当中。
在窗户上探出枪口的瞬间。
“趴下!”
降谷零猛然一转方向盘,与此同时枪声响起,指挥棒猛然挥下,这场枪火交织的交响乐会在硝烟中拉开帷幕!
油门已经被踩到了底,昂贵的豪车性能幸好不差,像是脱缰之马一样在这片旷野中疾驰而出,对方连忙举枪射击,密密麻麻的弹雨瞬间在防弹玻璃上留下片片弹坑,玻璃放出不堪负重的哀吟,终于在一声炸裂的脆响中分崩离析。
降谷零他们猜到路易十三会有很多仇人,但为什么会在同一时刻来到,他们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几队人马死死跟在狂驰的车辆身后,从远处看如同难以摆脱的长线,卷起大片舞动的烟尘。
诸伏景光不时擡首举枪射击,他的枪法极好,基本不会空枪,虽然用车门后那块位置当了堡垒,但对方有备而来,很快就用弹雨压得他擡不起头。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降谷零单手握着方向盘,也一手握着枪,他也只能埋着头,又必须关注前方路况,他的心脏跳动如擂鼓,血液在生死中加速流动,使他的声音出口就变成了一声怒吼。
诸伏景光反而出奇地冷静下来,他在一瞬间想明白了前因后果,难以置信:“你是诱饵?”
“没错。”
黑川羽的声音平静,甚至还带着漫不经心地从容,在枪声响起的时候,他就已经换了一个姿势,斜靠在后排柔软的座椅上,没有一点狼狈,还能将自己的计划一点点说明:“这是一场清除叛徒的计划,那些不安分的老鼠们知道我经过的路线,一定会在巨大的利益下铤而走险。”
“是不是很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放心吧,支援很快就到。我们只需要撑住就好了。”
这是黑川羽离开之前,最后为黑衣组织所做的一件事,他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一步步计划,只能用最激烈危险的手段将剩下的那点腐烂的根直接拔起。
“你明明是组织高层!”降谷零睁大眼睛难以相信,他刚要出口,忽然就在路易十三平静的眼眸中懂得了一切。
是啊,就是因为是组织的研究高层,但值得那些人不顾一切前来冒险,只要抓到路易十三得到组织的研究数据,荣华富贵就近在眼前。
一瞬间,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只感到刺骨的寒意攀爬上身躯,即使一会有支援来到,但组织显然不把路易十三和他们的性命放在心上,他们是新人也就算了,路易十三至今做了这么多,也只换的被残忍牺牲的结局。
他们相处的时间很短,但降谷零还是感到了沉闷难言的痛苦,是因为那双像友人一样的碧瞳吗,还是因为路易十三表现出的冷静。
哪怕戴着面具,通过路易十三的声音和状态,也能看出他还年轻,不过二十多岁。这个年龄大多数平凡人正在做什么,大好年华,青春正盛。而路易十三已经成为了组织高层的研究员,他一定是一个天才,却投身在黑暗的组织里,死亡之前,他做到了世界上绝大数人都无法做到的平静。
值得吗?
为这样一个残忍冷漠的组织牺牲真的值得吗?
诸伏景光听着这次的计划,眼中划过一丝不忍,他想问如果这次路易十三没有死,组织抛弃了他,他愿不愿意走到光明之中。
这样的年龄应该在光明中肆意欢笑,而不是在血与火,在现在的枪声弹雨里。而凭路易十三超高的智商,还记着许多组织研究的机密,一定可以当做重要的证人被保护起来。
但最后诸伏景光却什么也没法说,他们成为卧底背负的不只是自己的生命,还有很多前辈的牺牲,无辜者的生命,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他们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有些话绝对不能说出口。
问值得不值得似乎已经没有意义了,子弹从破碎的窗口划过,生死间只剩下了枪声,逐渐三个人都已经有了轻伤。
“汽车快没油了。”降谷零咬着牙,后面的敌人紧追不舍,逐渐不耐地提速包围,开始不在乎人员的伤亡,他不敢减缓踩着油门的力道。
汽车的油箱根本没有被加满,这难道也是路易十三的计划吗?
汽车燃油表已经转到了左边快要接近e的位置,尖锐红色的报警灯响起来,在枪声中正是交响乐最高潮之时,也意味着追逐战很快要落下帷幕,如果汽车没油,他们就真的变成了任人宰割的靶子,必死无疑。
“对方人太多了,救援的人到底什么时候到?”诸伏景光的手已经被不间断地换弹开枪震得麻木,他的肩膀被擦伤,伤口匆匆包扎,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