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玫瑰的眼泪 - 成为了玩家们的病弱白月光 - 燕空梁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第149章玫瑰的眼泪

第149章玫瑰的眼泪

子弹的重荷已经让车门开始变形,一般豪车的后排坐的都是大人物,倾斜在后方的火力远多于前方。

终于车门也被子弹打穿,在黑川羽的腿上留下一个血窟窿,他兀自坐着,甚至连眼睫都没有颤抖一下。

降谷零看见了路易十三腿上的大股蔓延开的血色,心中忽然说不上是庆幸还是什么,苦中作乐来讲,现在的确可以证明路易十三是残疾的,最后的怀疑烟消云散。

车速因为油耗逐渐缓下来,敌人接近,他们现在就像是海波中摇曳的孤舟,这么小的船能做什么,他们只能在一片惊涛骇浪中闭目等死。

敌人也察觉到他们现在的窘境,没有浪费多余的弹药,只是偶尔射击去压制车内人偶尔的反击,这场围猎快落下帷幕了,远处机车和汽车的轰鸣声开始接近,他们现在可以带上一点看猎物垂死挣扎的趣味心态去捕获目标,像猫捉老鼠一样。

后视镜早就被打碎了,车内都是玻璃的残骸还有零碎的弹壳,降谷零仰首靠在露出棉絮的座椅上,发出一声叹息:“要死了吗?”

不是为了黎明的理想,反而是为了保护黑暗之人而死去。当他成为警察的时候,也想过自己未来前进的道路,所以现在不觉得有什么挫败。

无论如何为了救人而死,总归是贯彻了自己的理想。因为救人本身是没有错的。

黑川羽平静地说:“或许吧。不过如果你们现在走出去求饶投降,把我的情报告诉他们,说不定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但也有可能立马死去。”降谷零扯出一抹疲倦的笑容,他握着方向盘进行最后的挣扎,金发被凌乱地汗湿,整个人看起来灰头土脸的,他看向窗外广袤的天空,之前的蔚蓝已经被烟尘掩盖,只能看见那些车辆逼近的距离,他喃喃道:“不管怎么样,也得死的有尊严一点吧。酷一点帅一点最好。”

降谷零想起来曾经在学校的时候,松田阵平拉着他偷偷去学抽烟,结果被黑川羽撞见了,相望无言的时候,黑川羽很淡定地打电话叫其他人来围观,当时的场面非常尴尬,成功让降谷零放弃了这门适合耍酷的神技。

现在想起来,那时不抽烟其实并不是因为出糗了,黑川羽的身体很不好,根本没法接触香烟这些东西,松田阵平也可能是想到这一点,后来也收敛了很多。

可能是快要死去了,降谷零忽然很想点一支烟,他只是想回忆再多一些事情,他真的...真的太想那些人。

黑川羽的碧瞳映着烟霾,仍然有着没有波澜的沉静:“你们本来不会来的,恨我吗?组织没有给你们想要的东西,却带给了你们死亡。”

诸伏景光拿出手机,手指点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似乎想要打字发送什么,最后只是摩挲了一下外壳,又轻轻放回了口袋:“在进入组织前就已经对这样的结局做好准备了,你为什么会进入组织,比起我们,你更像是会怨恨组织的人。”

黑川羽笑了一下,像是感慨一般:“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我也必须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才可以,不然怎么甘心?”

这话说的就像是那些狂热的学者对自己的研究目标投入毕生的心血,不顾一切,只为了得到想要的结果。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是这么以为的,的确,对于研究人员来说,研究的进展是他们最大的动力吧,但路易十三看起来实在不像个疯子。

风渐渐变大了,车最终还是停了下来,降谷零松开僵硬的手脚,拿起枪,一颗颗慢慢地将最后的弹夹填满。

诸伏景光从袖子上扯下一截布料递给黑川羽:“先把伤口包扎一下吧,你是他们的目标,他们应该不会杀你。”

“......”

黑川羽没有接过来,他沉默起来,忽然问道:“为什么?”

他实在有很多的为什么?

他知道他在这场漫长的旅途中,虽然遇到过无数恶意,但也遇到过一些很好很好的人,面前的两个人明明不知道他的身份,却仍然在最后温柔的对待他。

这种温柔已经和善良无关了,他们的好不求回报,所以他不敢承受,常常怯懦逃避,在即将走入终点之前,黑川羽甚至没有与任何一个人好好道别。

他表现的云淡风轻,偏执地望向自己所渴望的故乡,像是疯子最后的狂欢一样,他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根本不敢停下来再望向过去的风景。

为什么?

他的身后有很多人在死死拽着他,他可以看清所有的面容,他无法怀念,只能珍藏。

黑川羽知道他只是故作坦荡而已。

诸伏景光以为路易十三是没有亲人朋友,所以才问自己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他认真道:“你还年轻,很多美好的事情还没有经历,所以才会执着于自己的研究。和朋友一起玩闹很有趣,一起去看一场有趣的电影也很开心,互相让对方出糗,做一顿难吃的饭,或者共同去展望自己的理想......”

诸伏景光说到后面,已经是自己在回忆了,他笑着说:“如果你活下来,会遇到更多的人,更多的事,若真的到了那个时候”。

“到了那个时候,尝试走到光明的地方去吧。”

降谷零洒脱地笑了笑,终于可以和诸伏景光默契地对视一眼,他们的眼睛里面满是释然。

年轻这两个字其实让黑川羽也有些想笑,但他不知道为什么笑不出来,他接过布条草草包扎自己的伤口,变得更加沉默。

他们认为他有救,是以为那些美好他都没有经历过,但偏偏在这漫长岁月,黑川羽已经看过绝大多数都没看过的风景,如果他们知道,大概会觉得他真的已经无可救药了吧。

不远处车门打开的声音响起来,胜利者迈着步伐前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已经握紧了枪,手藏在门后,只要他们走到窗前,就再换掉最后几条恶人的生命。

屏住呼吸,脚步声更近了,在下一瞬间当他们要猛然举起枪的时候,血花猛然从窗前炸开,飞溅的鲜血染到破碎的玻璃上,如同血色的冰棱。

随即枪声大作,短短几分钟,怒吼和惨嚎交织一片,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重归寂静。只有风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沙沙吹拂。

一道漆黑的身影停到了窗前,降谷零暗自警惕,却听到带着杀意的熟悉声音,长长银发泛着冰冷的光。

——是琴酒。

第一次,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因为琴酒的出现而松了口气,组织的支援终于迟迟到来,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还活着。

但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他们刚刚说了一些不像是黑方会说的话,降谷零连忙用余光扫了路易十三一眼。

却看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敛了自己的所有情绪,他刚刚冰山下泄露的真实消融不见,这一刻又变回了黑衣组织里那个令人畏惧的高层,森冷的寒意沉寂在他的眼底,他安静地坐着,即使身上很狼狈,但仍然让人觉得像端坐在属于他的王座上。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却没有怀疑这是路易十三演的戏,他们不觉得组织会牺牲这么多人去考验两个无名小卒的忠诚,至于那些话,如果路易十三告诉组织,他们会想办法圆回来。

只要活下来一切就都有希望,降谷零狠狠吸了口满是沙尘的风,第一次觉得前路不再那么漫长了。

“这就是你们的保护”琴酒死攥紧把手才打开变形的车门,他飞速扫视了一眼黑川羽的状况,语气已经带上阴沉的杀意。

他不等降谷零他们回答,已经一把抱起了黑川羽,黑衣人像是铁壁一般挡住了降谷零的视线,而黑川羽坐在崭新轮椅上,贝尔摩德几乎是扑了上去,她死死抓着黑川羽轮椅的扶手,目光流露出极致的后怕,她褪去了之前美丽的从容,只剩下急切和哀伤。

与此同时几个医疗人员匆忙把黑川羽围起来,在琴酒冰冷的目光下战战兢兢地进行检查,琴酒的手看着满身狼狈的黑川羽,紧紧扣着轮椅的后背,几乎要留下印痕。

而黑川羽轻伸出手,面具下姣好的唇是微笑的,他安抚般拍了拍贝尔摩德的手背,语气非常温柔:“我没事,一开始不就和你们说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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