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奇迹
第150章奇迹
那些黑衣人就像是来时一般神出鬼没,一眨眼的功夫撤得干干净净,尸体都被处理了,甚至连被鲜血浸染的草坪都被卷起来,换成了与枯草格格不入的新绿,流水线般井然有序,如果那些不是逝去的生命,这一幕充满了工业化的整齐,非常赏心悦目。
而尸体被以这样的方式清理,仿佛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留下他们的痕迹,这种干净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再次感到黑衣组织的冷酷。
如果支援晚来一步,他们也会被放进裹尸袋里,死去的地方铺盖上草卷,来年再变成一地枯黄。没有人会知道他们曾经在这里死去,他的朋友亲人会从盼望到失望,直到绝望地接受他们的死讯。
最后的最后,只有他们的血与骨会深埋在这片热爱的土地上。
降谷零本来以为经过这一场,路易十三怎么也要去医院住个十天八天,结果早晨的阳光才转到正午,他和诸伏景光又看见了路易十三。
他们的心情一时间有点复杂,他们本来以为路易十三是一颗被组织抛弃的棋子,然而琴酒暴怒的态度,还有匆匆忙忙的医生又显现出他无可替代的重要性。
当他们觉得路易十三毕竟是高层不可能被放任不管时,他又和没事人一样带着绷带出现继续执行接下来的任务。
仿佛路易十三只要活着似乎就存有价值,他是组织最重要的“牺牲品”,而牺牲品的价值就是死去。
空阔的草地上几辆车很快开走了,他们“贴心”地留了新的豪车,不仅如此,他们还留下的还有一旁坐在轮椅上与他们打招呼的路易十三。
可能是因为刚刚经历过生死的缘故,他的阴鸷散去了一些,冬日正午的阳光最和煦,让他的发丝在光晕中生辉,逆着光的时候,就像是一只黑鸟的剪影。
恍惚中,降谷零只能看见他碧色的眼眸,就像是他无比憧憬的,在虚拟世界中死去的捍卫者一样。
但当路易十三脱离阳光下的时候,令人熟悉的战栗感重新出现,他眼瞳冰冷,没有什么属于美好的温度,这种熟悉的感觉一闪而过,降谷零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会有那种可怕的联想,黑暗中的乌鸦和光明的飞鸟是完全不同的,怎么可以将两种截然相反的灵魂联系到一起。
他在心里无奈地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大概也是昏了头。
路易十三的肩头搭着一件漆黑的风衣,与刚刚琴酒的款式一模一样,他被完全笼罩在黑暗中,在阳光下留下道拖长的影子,仅仅看着就是让人难以捉摸的谜团。
诸伏景光脸上好几道没擦拭干净的细小伤口,刚刚在车内一番剖心的言论让苏格兰和波本脱离了塑造的形象,用潮流的话就是无限靠近ooc了,他还没法破罐子破摔,因为路易十三还不知道是友是敌,他走上前,被阳光刺得眯了一下眼:“你的腿怎么样了?”
腿部中弹这件事的确不算小,但对于一位本就瘫痪的人似乎也不算大,他和降谷零这样想到。
“没事,不过我们剩下的行程变得有些赶了。”路易十三拿出手机确认时间,完全没有接收到诸伏景光语中故意拉近距离的试探,他神情严苛地像早上匆匆忙忙奔赴战场的上班族。
这种敬业程度让降谷零一瞬间都想问组织给他发了多少钱,他原本应该对路易十三漠不关心,但在车中短暂的相处让他发现路易十三并不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
他对生命看得太轻了,这其中会不会有几分赎罪的痛苦在里面。
路易十三云淡风轻的话让降谷零从心中烧出怒火,他皱起眉,一边打开车门坐到驾驶位,握紧方向盘:“一会路上如果还有这种刺激的事,我可就不奉陪了。”
换一种角度来看,来组织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先被狠狠坑了一把,是谁都要生出几分怒火,他这句话也不是真的要退出组织,而是借此索要更多的报酬。
“再来一次他们就不会上当了。放心吧,剩下的只有奖励,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得到的奖励。”路易十三在奖励两个字上加重语气,唇角的笑意让人难以看清。
基地根本不在地图上标注的方向,而是完全相反,他们还有一段路的时间。
诸伏景光系好安全带,他们三个人就像来的时候一样坐着,汽车缓缓的启动,这段旅程又重新开始了。
他们在生死之前交心,于是现在也能一起说些没有营养的无聊话。
虽然降谷零现在细细回想,从围猎到生,他们其实只当了十几分钟的朋友。
“我记得我们来的时候还查了车牌号,他们怎么进来的?”
真是个好问题。
“当然是为了打高尔夫。”
“???”
“其实我们也是来打高尔夫的。”黑川羽无辜地说。他弯下腰,竟然从座位底下抽出个高尔夫球袋,他一改之前阴鸷冷漠,满是趣味地展示道:“所以他们聚在这里,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不由沉默:“所以说我们的车可以进来不是因为什么vip车牌号,而是因为我们带了高尔夫?”
“不然?”
“......”
路易十三的形象瞬间到了破灭的边缘,黑川羽却浑不在意,他看着远去的枯草,思绪有些恍惚。他刚刚没有废什么唇舌去说服琴酒和贝尔摩德,可能因为他当时的神情太漠然和坚定了,足以让任何看见的人明白,他无法被动摇的决心。
贝尔摩德拥抱他,温柔地轻声说:“祝福您,boss.”
无论您所选择是哪条路,是光明还是黑暗,无论结局如何,都祝福您获得真正的幸福。
黑川羽只往前走,坚定不移,但又在此刻感觉到温柔的沉重,她没有拖慢他的步伐,也没有为他的心加上锁链,她兀自矗立,明亮地照耀着他。
就像曾经那些爱着他的人一样,所以他擡起头,看见了漫天的星星。
黑川羽忽而笑起来,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不解的目光中,他看向窗外,重新哼起了那首故乡的歌谣,这次再没有枪声了,草木甚至不再摇曳,他们都听清了,悠长的韵调不是钢琴或者小提琴可以演奏的,那是某种更为古老的曲音,它顺着风声起,亘古飘扬,直向着远方的某一处,向着一个人梦中的故土而去。
......
基地所处的地方跟降谷零所想的完全不一样,门口缠满了破败的杂草,似乎已经荒废很久,草地上连脚印都没有,说明这不是伪装,而是真的没人打理。
“这里真的是实验基地吗?”诸伏景光拿出导航看了一眼,怀疑降谷零是不是走错了路。
降谷零皱着眉观察周围,随即看向黑川羽:“这里已经很久都没人来过了,组织的目标是这里?”
“是啊,这个项目停了很久了,因为看不到任何希望。”黑川羽将轮椅摇到门前,这座阔别已久的实验室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这里曾藏着黑川羽的一丝希望,最后全部都破灭了,他毫不在意身上昂贵的衣服落上草籽,用手拔掉缠缠绕绕的爬山虎。
他甚至连密码都有点忘记了,还重新输了一遍,直到破旧的门打开,露出一条幽深漆黑的走廊,就像是藏着秘宝的魔窟,他看向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伸出手笑着邀请,即使手上再沾染泥土,也像是最优雅的贵族:“这就是第一个行程的终点了,你们第一个奖励就在里面,请吧。”
与此同时,系统飞快地与整座实验室建立连接,它无形的能量在密密麻麻的电缆中穿梭,交汇成庞大有序的电网,那些落满灰尘的电脑启动,风箱飞转,台阶旁排列出一条可供轮椅通行的斜坡,这里本来是用来运送设备的,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派上用场。所有的照明设备一盏盏亮起,最后连门口的灯也被点亮了。
所有的一切都做好了准备,仿佛在欢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到来,门内的事物发出召唤,降谷零警惕地走到诸伏景光的身前,打量了一下里面,像是迫不及待要获得宝藏一样大步走了下去。
这座秘密的实验室构造独特,走下楼梯就能将实验室的研究成果一览无余,这方便黑川羽每天走下来,可以一眼看到玻璃之后有没有诞生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