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树的春天
香樟树的春天
陆屿深的离开,像一场没有预兆的地震。最初的剧烈震动过去后,余波仍在持续地、细微地影响着高三最后的日子
苏晚意的生活似乎没有任何改变。她依旧早起晚睡,埋在题海里,和温言互相打气。但温言能感觉到,她变得更沉默了。课间不再望向窗外,眼神里多了一份沉静的专注,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偶尔许朝阳来找温言,带来大洋彼岸零星的消息——“陆屿深那家伙适应得挺快”、“那边课业也变态”、“圣诞节放假,他说可能不回来了”……苏晚意听着,只是淡淡地“嗯”一声,继续低头做题,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比以往更加用力
那个靠窗的位置,曾经属于陆屿深的理科班座位,很快被另一个男生填补。校园里关于“学霸陆屿深提前出国”的议论也渐渐平息。高考的倒计时牌一天天翻过,像催命的符咒,容不得半点分心。只有苏晚意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晚自习的灯光惨白。苏晚意解完最后一道政治大题,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太阳xue。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如同春蚕啃食桑叶。她望向窗外,香樟树在路灯下投下浓重而沉默的树影。新叶早已长成,深绿肥厚,散发着更浓郁的清苦气息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的季节。可她的心,仿佛还停留在那个寒风刺骨的冬夜机场。那个消失在安检门后的背影,成了高三最后时光里一道挥之不去的暗影。她拉开笔袋,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架折得方方正正的白色纸飞机,是那次分班前她留下的。机翼内侧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她轻轻摩挲着纸飞机冰凉的棱角,然后把它放回笔袋最深处。窗外的香樟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新叶摩擦,发出低沉的叹息,像是在为一场无人知晓的青春送别。春天再盛大,也暖不透心底某个角落残留的寒意。她重新拿起笔,翻开下一页习题,笔尖落下,字迹清晰而坚定。高考,是她必须独自穿越的战场。香樟树的春天,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