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
离别
陆屿深离开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熟悉的小圈子里激起了一圈涟漪,很快又归于沉寂。高考的压力太大,容不下太多的离愁别绪。只有许朝阳,在陆屿深走的前一天,红着眼睛来文科班找苏晚意和温言
“那家伙……真不够意思!说走就走!”许朝阳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你们……去送送吗?”他看向苏晚意,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期待
苏晚意握着笔的手指收紧,指甲陷入掌心。去吗?以什么身份?同桌?朋友?还是……她不知道。那个冬夜的电话里仓促的“保重”,像一道无形的屏障。但不去……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温言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对许朝阳说:“明天下午有老班的数学强化课……”
许朝阳眼神黯淡下去
“我去”苏晚意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温言和许朝阳都看向她。她避开他们的目光,低下头看着习题册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仿佛在确认一道答案:“我……跟老师请个假”
机场大厅空旷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停机坪上起起落落的钢铁巨鸟。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咖啡香和各国旅客混杂的气息。苏晚意和许朝阳赶到时,远远就看到了陆屿深一家。陆屿深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和牛仔裤,身形挺拔,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峻。他身边站着一对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女,应该是他的父母,正在低声交谈
许朝阳立刻冲了过去,用力捶了陆屿深肩膀一拳:“靠!真走啊!”声音带着哭腔。
陆屿深擡起头,看到许朝阳,扯出一个笑容,也回了他一拳:“又不是不回来!哭个屁!”他目光越过许朝阳的肩膀,看到了站在几步开外、显得有些局促的苏晚意
他的笑容似乎凝滞了一瞬,眼神变得复杂。他朝她点了点头
苏晚意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机场广播里温柔的女声在提醒着登机信息,周围人来人往,步履匆匆,只有他们这一小块地方,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来了。”陆屿深看着她,声音比电话里清晰,却带着一种陌生的距离感。
“嗯。”苏晚意点点头,喉咙发紧。她想说“一路平安”,想说“学业顺利”,甚至想问他要去哪个国家……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保重”
又是“保重”。陆屿深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扯了扯嘴角:“你也是。高考加油。”
“嗯。”苏晚意低下头,看着光可鉴人的地砖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许朝阳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什么。陆屿深的父母看了看手表,提醒道:“小深,该进去了”
陆屿深应了一声。他最后看了一眼苏晚意,那眼神很深,像要记住什么。然后,他拍了拍许朝阳的肩膀,又对苏晚意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转身,拉起行李箱,走向安检口。背影挺拔,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苏晚意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汇入排队安检的人流,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安检门后,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空气中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机场特有的香氛,很快也被流动的空气卷走了。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飞机轰鸣着冲向铅灰色的天空,越飞越高,最终变成一个银色的小点,消失在天际
许朝阳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嘟囔:“真走了……”他看向苏晚意,发现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仰头望着飞机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睁得很大,像两潭深不见底的静水,映照着机场穹顶冰冷的灯光。周围喧嚣的人声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感觉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块,有冰冷的风呼呼地灌进去